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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只恨他如今勢單力薄,無權(quán)無勢,眼見那仇人就在跟前招搖,卻連上去拼卻個魚死網(wǎng)破的資本也無。
且說這棲鳳臺上鶯歌燕舞、燈火通明,嚴玉郎穿梭其間與眾人推杯換盞,受著各色恭維逢迎的言語或妒羨交雜的眼光,好不風光得意。而距棲鳳臺不過幾步之遙的停云軒卻門庭冷落,清清寂寂,萬紅庵點一盞豆燈在院中獨坐,遙聽對面的宴樂之聲,唯月色與鳴蟲作伴。
枯坐到中宵,臺上歌舞漸休,萬紅庵也不耐寒涼,才起身滅燈上榻歇息。
正睡至半夢半醒之際,頰邊傳來一陣冰涼觸感,一路滑到脖頸。萬紅庵惺忪間半睜開眼,卻與正立在榻邊的人對了個正著,霎時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滾下榻去。幸得榻邊那人眼疾手快,一個兜摟將他接住,又穩(wěn)穩(wěn)送回了榻上。
“陛、陛下!”待有機會看清眼前之人,萬紅庵口齒結(jié)巴,幾乎將舌頭閃到。
孟諶微微頷首似是對他的回應,隨后轉(zhuǎn)身,舒展雙臂。萬紅庵頃刻會意,起身將孟諶外袍褪下,又環(huán)著腰去解他的衣帶,卸下冠冕,將人扶上榻來。
解衣時萬紅庵便聞見有熏釅酒氣,見孟諶面貌也不甚明朗,應當是宴席上又吃酒不少,害得難受。故上榻后先牽著他一只臂膀,小心詢問:“陛下可要小人傳喚熬個醒酒湯來?”
孟諶卻不理他,只將他推到靠枕上倚著,自顧自尋了個舒適角度窩進他懷里,又將他一雙手按到自己太陽穴上,便閉目不再作聲。萬紅庵此時方才知曉孟諶來意,便活絡起十指,似在芙蓉池邊那般于孟諶太陽穴上不疾不徐地按揉,時緊時放,收縱得宜。
觀著孟諶神情仿佛甚為愜意,不多時便酣然入睡。萬紅庵按揉過半宿,十指俱已酸脹難耐,便也昏昏沉沉墜進了夢鄉(xiāng)。
翌日醒轉(zhuǎn),萬紅庵睜眼見身側(cè)平整空曠,連個曾躺過人的褶痕也無。
他喚來朱琛為自己盥洗,心里埋怨道帝王家到底涼薄,漱口時刻意將那水唾得噗嗤作響,直把那痰盂當作孟諶的臉傾吐。一番打理停當后來到外間,猶憤憤然,沒成想抬眸就見到孟諶正端坐在廳堂正中的梨花椅上,正翻看著奏疏。
萬紅庵微微一愣,立時就換作副喜笑顏開的模樣,殷切切上前為孟諶奉茶添香。孟諶見他來了,也不多做示意,只將身側(cè)一塊地方空出,左臂微曲。萬紅庵心下明了,親親熱熱地坐到孟諶懷中,又將頭倚上他堅實的臂膀,陪他批閱奏疏。
孟諶一手端著奏疏,一手輕輕搭在他腰際間撫弄,或捻或捏、忽輕忽重。萬紅庵自然任他頑弄,只拿眼角余光去瞟他手上奏疏。那些章折倒也無甚新意,都是些嘉贊雪甲軍攘夷有功,使國威遠揚,要為嚴玉郎討爵位封賞的。
這些人呵,無非都是些吸血的蠅蟲蚊蚋,見個人得勢便把口器巴巴湊上前去,貪圖著分一杯羹。萬紅庵心下這般想著,面上也不禁敗露了鄙夷神色。孟諶如何個敏銳的人物,自然察覺,便拿著奏疏探他話道:“怎的,你有何不同見地?”
萬紅庵見孟諶臉上并無任何不虞神色,便大膽道:“嚴大將軍此番固然居功甚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