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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戰患暫穩,孟柯人一心想將嚴軍余患根除,卻苦于找不到時機,便只好暫且休整兵馬,以備不時。
校場上是鼓點如疾雨,刀氣如冰霜,孟柯人穿行其間,身披金猊甲,頭戴玉鐘盔,肩上系一件紅如楓染的蜀錦袍,堪稱是威風八面,好個少年英豪。只是雙目游離渾濁,瞼下烏黑泛青,卻分明顯露他夜夜遭逢淫夢攪擾,生受欲念煎熬,早已不堪其苦。
有道是:“夢本無由,惟心召之”,雖不知心思是從何而起,孟柯人為斷絕這因由,卻已好幾日不到萬紅庵處探看。甚至連想也不得想,私底里只要一浮現那人身形,就仿佛萬蟻噬心般痛癢難捱,恨不能開膛破肚,把人從心底揪到眼前來,看個爽利通透。
昌晏只知他近日失常,還以為是那流言所致,便道:“莫聽那群老歪痞亂嚼舌,殿下何等剛直守正個人物,不吐不茹,哪會行那等淫亂敗壞的勾當?”說著把嘴歪向一邊,作個噦嘔模樣,“呸,也虧這一等人六說白道,能生出那等邪思穢念,簡直是豬生狗養!”
孟柯人思及夢中作為,驀地就紅了臉,兜頭往昌晏頂上狠敲一記:“那你又在這兒說白道綠?口沒遮攔的貨色,是我修理你少了!”
昌晏少有揣摩錯孟柯人心思的時候,不知這回如何捋毛反刮到了逆鱗,曉得不該再留下討嫌,便氣咻咻、灰溜溜去了。
而萬紅庵此刻正端坐暖帳內,休養得悠閑自在,渾不覺自己已成招致一對主仆失和的罪魁禍首。他身子近日已是大妥,除去高坎險坡,落地行走幾不需人摟扶。前幾日孟柯人差使的黃猄皮毛也已做成,細軟油亮的皮毛裁成一件比甲,金線鎖邊,青玉結扣,套身上暖和服帖,更托襯出燕體蜂腰。又尋兩根金簪兒束頭,篦子蘸上桂花油,將鬢毛打理得清爽。
待一身穿戴整齊,萬紅庵端看鏡中,雖白面上猶帶幾分病容,卻已是近日難得的精神樣貌,甚有幾分往昔風采。他在帳中踅來踱去幾圈,興致釅濃,并不甘孤芳自賞。左右思來,想到好幾日未與孟柯人晤面,這便不躊躇拖沓,只一徑歡欣雀躍往校場去了。
軍營里漫是粗莽人物,一個個經年累月在黃沙里翻滾,烈日底煎熬,早煉得一身糙皮厚肉,手上的厚繭刀割不透。萬紅庵何等嬌嫩個模樣,粉面桃腮、楚腰蠐領,自是到哪都惹得一陣瞻望偷窺,四處凈是竊竊私語。
這才到校場門口,便被兩守衛攔下。見此二人一個是生得歪眉斜眼、烏嘴爛牙,一個又長了副頎長馬臉、癩癩洼洼,堪堪似兩尊丑怪門神堵在跟前,口臭氣甚是熏人:“小相公生得好人才,干嘛要往俺臭漢堆里鉆,仔細臟你一身細嫩皮肉。”
萬紅庵頭微微后仰,只欲避開那濁氣:“尋人罷了,還望二位哥哥通融。”
二人相視一笑,只怕將萬紅庵當成了哪家私養在外的姘頭,又見他溫聲細氣,必是個好拿捏的,便存下了刁難心思。其中那烏嘴爛牙的眼珠微轉,笑嘻嘻道:“小相公是個斯文人,想必見多識廣。我這恰有一惑未解,不如先請教了,再放你過去如何?”說著不等萬紅庵應聲,兀自搶白,“我身上自有一桿亮鏜鏜、堅`挺挺的銀尖槍,可自見了相公,卻不好使,變得鼓囊囊、滾燙燙,槍頭還化下白膩膩的蠟來,倒怎生是好?”
萬紅庵面上不彰不顯,可他自打在風月場中討口,不知逢迎了多少這等淫言誑語,又怎會白被這二人討去便宜,抿唇笑道:“你身上哪有什么亮鏜鏜、堅`挺挺的銀尖槍,分明是藏了只見人吐涎的鼻涕蟲。這卻好整治,你把它揪下來,橫著切作一十二片,豎著切作七十二條,拌到泔水壇子里細細封好,腌上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