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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能一爭長短的動物都想要占有它,而作為劃定了領土范圍的新主,飔風與鏡流必須拿出匹配得上的實力。
否則, 若是一著不慎,等待他們的,只有比這些被河流埋葬的挑戰者更為凄慘的結局。
“咝——”
暴躁地把牙尖的蛇甩開,看著暫居巢穴的方向, 飔風發出了憤怒又煩悶的風鳴。
鏡流不在那兒,也不在自己的身邊……
自從他們爭吵那天后,飔風感覺鏡流一下子與他生分了不少。
因為不管是在芷河邊還是在旅途中,從未在白日離開過他視線的小蛇,到了危機重重的云河后,像是突然被打開了向往自由的天性開關——白天不著家,晚上不說話。
習慣了有蛇陪伴的飔風想到五天來的遭遇發出了嘆息。
孤單的滋味懸吊在心間,這條想要和好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眼王十分茫然,比起以往還能摸透鏡流生氣的理由,這一次飔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以招致鏡流如此冷漠的對待。
有些抑郁的他愁眉不展地把軀干掛到了樹上,這時,一條不知死活的挑戰者趁飔風不注意,張開口咬向了他,還沒完全上樹的飔風瞬間甩出了尾巴,那條蛇保持著大張著嘴的攻擊姿態被一陣巨力打進了云河里,它在河面上起起伏伏地掙扎著,但云河不會為它停歇,直到它的尾巴勾住了一塊青灰色的河礁,這才勉強爬上了岸。
這位亞成年的挑戰者忌憚地看了看飔風的方向,在飔風警覺的視線再一次掃過它后,它鉆進了草叢,頭也不回地迅速溜走了。
這里的領主很不好惹,在成年之前它不會再到這里來了……
*
飔風并不知道這條蛇的心路歷程,他煩躁地甩著尾巴,等待鏡流熟悉的呼喚,但一直等到正午,他打退了四撥來犯者,“嘶”了一聲又一聲,心上蛇依舊不見蛇影。
飔風有些著急了,他吐出了信子,想要探求鏡流的方位,但領地到處都是小蛇與他的氣味,這讓他短時間內無法判斷小蛇到底去了哪里。
等待的滋味著實煎熬,莫名地,飔風與前些日子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與敵人纏斗的鏡流共情了,“如果是這個原因……”
他妥協似地自言自語道“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鏡流我答應了,求你,求你不要再這樣對待我……”
傲慢得不可一世的蛇王在小蛇面前永遠沒有底線可言,他的自語聲甚至帶上了幾分卑微。但依舊沒有蛇回應。
飔風的情緒越來越沮喪,他甚至悲觀地想到了如果鏡流要走,他會怎么做,一直壓抑著心底野獸的他不愿放出那頭貪婪的東西,他有預感,如果有朝一日兇獸出欄,他一定會得到一個極其不愿面對的結局。
為了發泄,也為了克制,他不再停留在原地,像從前在北部那樣,他選擇了主動出擊。
在洶涌的云河下,血腥味取代了落地梅混雜著雨后草木的清香,這條迷惘的蛇王在領地里開啟了無差別的殺戮。
鳥獸驚散,靠著殘暴的鐵腕手段,飔風成功在云河邊打下了威名,等那墨色的長尾消失不見后,心有余悸的動物們下定了奔逃的決心,它們或許不太聰明,也并不算強大,但深埋在它們基因里趨利避害的dna會告訴它們,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于是,躍躍欲試的對手們,也被滿地的殷紅震去了膽量,它們裝著輕描淡寫的模樣,轉身飛速逃離。
這場殺戮并不是無用的,有了血的震懾,至少半年里,飔風與鏡流能收獲一個安穩的領地,他們不必再擔心有什么膽大包天的來犯者又來襲擊。
已經殺紅眼的飔風隨遇將對手的尸體堆到了一邊,它們對他而言是一頓豐盛的大餐,對鏡流亦是如此,即使失去了理智卻依然記掛著小蛇的飔風想要跟鏡流一起分享這些佳肴。
鱗甲上的黏膩感覺讓飔風非常不適,他回到了云河邊,用尾巴勾著樹枝,鉆進了河里,云河很寬闊,但對于他來說,只要不是想橫渡這條河,在其他動物面前危險非常的母親河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細密的水霧粘到了他的鱗甲上,不算柔和的水流剝去了戰爭給他帶來的狼狽,在冰冷的河水里,熟悉的氣息不斷靠近,突然,飔風的理智回籠了。
他看向了岸上……
*
一條叼著草葉呆呆立在不遠處的小蛇看著他,他似乎去了很遠的地方,氣息中混雜著遠方泥土的芬芳,只是淺灰色的鱗片不免觸碰到到了戰場上殘留的濃稠液體,紅色染臟了小蛇的鱗甲。
飔風愣愣地看著他,腦子基本宕機的蛇只能聽到鏡流模糊不清的三個字“飔風,你……”
兩條蛇一高一低對視著,這一幕恰如他們的初見,不過當初的角色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殘暴的捕獵者變成了心虛的被詢問者,柔弱的獵物轉化為迷茫的詢問者。
鏡流環視了一周,滿地狼藉讓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這時,飔風別扭地扭動著尾尖,墨色鱗甲上未完全褪去的殷紅吸引了鏡流的注意,他撲了上去。
“咚——”
鏡流掉進了河流,憑借著高超的泳技,他用尾巴勾住了飔風,上下翻看著這條蛇浸血的部位,好在,飔風沒有受傷,這讓鏡流喉間提著的氣散到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