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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她父親帶著母親出國療養,將兩人徹底隔絕開來。陸蔓青開始治病,逢年過節和遠在大洋彼岸的父母通一次電話。
讓柳漫漫住進別墅是陸蔓青自己點頭同意的,盡管她對接納一個陌生人進入自己生活感到十分排斥和抗拒。那時候奶奶為她的事情操碎了心,找了許久才找到滿意的人選。在陸奶奶眼里,柳漫漫年齡和陸蔓青相差不大,性格又乖巧懂事容易相處,剛好可以配合心理醫生完成對孫女的治療。
一開始,陸蔓青對柳漫漫也是有過期待的。
她親眼看著那個遠房妹妹帶著行李住進她家,怯怯和她打招呼,怯怯與她分享著家中的一切。她那時病得嚴重,除了幾個血脈相連的親人,和誰都說不出話。為了彌補這部分虧欠,她授意管家給對方開放了別墅所有權限。
很快,前后也不過一周時間,當發現別墅真正的主人完全不理會卻也不限制自己之后,柳漫漫做出了越來越多出格的行為。
她出入陸蔓青的書房,偶爾會冷不丁拿走一些東西。
本來已經準備嘗試和她交流的陸蔓青把一切看在眼里,回到房間,和記憶中的母親一樣,落下了鎖。
柳漫漫生日那天,別墅吵得墻壁似乎都要開裂。呆在樓上房間中的陸蔓青總有種自己將要被殘垣斷壁掩埋的錯覺。
她鼓起勇氣逃離房間,避開人群到了后花園。
草木隔絕了部分噪音,月朗星疏,幽暗的環境讓她心靈得到片刻寧靜。她幾乎無意識的往前走,探索到了以往從未去過的花園深處。
那天晚上,小徑盡頭,石頭長凳上,她意外撞見了同樣躲起來的女孩。
月色下,女孩烏發如水,一雙清澈眸子比旁邊池水還要澄澈。
她先是謹慎觀察著陸蔓青,大約判斷對方沒有威脅后,閑適放松身體。
“你也是從宴會上跑出來的?”
不是。
我是從樓上下來的。
“……還要好一會兒才結束。”
我知道。
她總是熬夜。
陸蔓青依次回應了對方。
無聲的。
顯然,女孩并不能聽到她的心聲。
見對方沒有作聲,她自討無趣重新埋下頭,把注意力放回膝蓋上的讀書筆記。
陸蔓青覺得自己應該走了,但少女拿著她的東西。
或許她們是有聯系的,她說不清楚。
她緩緩走上前,踩著少女的影子,坐到石凳另外一頭。
夜風吹來的時候,她感覺到少女在好奇偷瞄自己,原本會讓她產生負面情緒的行為在對方做來那樣生動自然,陸蔓青心里竟無端升起一些歡喜。
她也回頭看過去,可是少女已經別開臉。
蟲鳴聲和心跳比刮躁,陸蔓青聞著空氣中淡淡花香,突然聽到女孩轉頭朝自己要筆。
她把隨身攜帶的鋼筆遞過去,得到對方語調輕快一聲“謝謝”。
之后,是筆尖和書頁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陸蔓青很好奇,但她不想表現得不禮貌,她知道禮物在準備好之前,即使作為被贈予者,也不應該急于知曉禮物的內容。
那之后,少女把鋼筆還給她,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跟她道別離開。
陸蔓青一個人又在花園里坐了許久,看著月亮從云層后慢慢探出身影。
那天晚上,管家把筆記送到她房間。
她看到了少女寫給自己的后半段詩——
九月黎明依舊。
十月冬至。
十一月鵝毛雪像被被子一樣蓋下。
你安然沉睡整個十二月。
來年新歲,新歲萬物生。
不久之后,她知道了少女的名字。
黎宴。
黎宴開始經常跟隨著柳漫漫造訪別墅,她很有禮貌,漂亮又開朗,和她打過交道的仆人們都對這個小姑娘印象極好。來給她送藥時,管家也會特意提起,試探她反應
陸蔓青什么都沒說。
她不會因為對方安慰過自己就覺得對方與眾不同。
畢竟少女從不曾主動敲過她房門,也不曾像對待柳漫漫一樣,和自己在書房呆一整個下午。
她只是狡猾地,慷慨地,在偶遇時候故作驚訝朝她打招呼。
“蔓青姐。”
“早啊,蔓青姐。”
“蔓青姐,我又來打擾了。”
“蔓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