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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愿閣主在收到問題后,都是在閣中現(xiàn)場,于來者面前即時算出答案再回答。算這事本身就需要一定時間,至于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則需要根據(jù)問題的復(fù)雜度難定。
這群臭燈火都躲了,只能她自己親自算了。
太久沒親自算過,都是學(xué)了忘忘了學(xué)的,可不得再多花一點時間么?
逆煉隱消失了四百年,還炸得七零八落的,以前又沒人敢到她這里來問過相似的問題,多算一陣又能怎?
但這番吐槽她也只敢在心里蛐蛐,手中轉(zhuǎn)動著占星儀、羅盤卜、預(yù)言石牌、晨昏鏈等一系列占卜法器的動作越來越快。
說多錯多,她在巨大的壓迫感之下,又不敢不回答焦洋方才的這句提問,只好訥訥道:“應(yīng)該還需要一點時間,稍等。”
一邊又想給地下的列祖列宗磕頭,她們干萬愿閣的,世代母系單傳,還沒有哪位女王大人受過這種盛氣之下的壓迫。此代閣主真是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很想給自己低到塵埃里的臉上來一巴掌。
焦洋這個當(dāng)鮫尊的,哦,現(xiàn)在還不是,只能說是個肄業(yè)被炒了的鮫尊,也覺得自己有點丟臉,幸好化形套在皮套里當(dāng)個偽鮫,不用丟自己的俊臉。
列祖列宗也沒哪個把逆煉隱這玩意整碎過,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煉好煉回去,史書上找不到辦法,都只能到萬愿閣這種“黑店”找辦法。
這“黑店”還越看越不靠譜。
搗鼓了半天,答案呢,下落呢?
他趕時間啊。
但眼神一瞥,看到萬愿閣主殿下?lián)v鼓各種法器,手都有些抖了。他竟難得有點同理心,沒有再催。
這半柱香的時間內(nèi),焦洋一次次地嘗試用情命牽探知陸雨嫻的情況,卻都只探得一片模糊,鯨心鏈和鯨心珠也感受不到位置,不由地鎖緊眉頭。
而坐在他對面的萬愿閣主,隨著推算的進行,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要驚得合不攏。
她坐守萬愿閣百余載,自繼任起還從未算出這樣未果的答案。
來客問的逆煉隱碎片,又一些被涅羽守在了如今的仿鮫尊殿中,這點無須多加推算,幾乎都知道的事情,稍加證實既有了。
還有一部分各自分離,隨著洋流的侵蝕,海陸日積月累的變遷,散落的位置也已經(jīng)越來越天涯海角,落在海中各處,這亦是不足為奇。
只是這剩下的一部分,不,應(yīng)該說占比最多的一部分,星盤上的推算結(jié)果竟顯示就在允舟阜內(nèi)!
說是允舟阜,還是太過籠統(tǒng)了,這答案來得太過清晰,清晰到讓她覺得毛骨悚然,那占卜羅盤針晃晃悠悠無休止地轉(zhuǎn)了許久都不見停,甚至振動到近乎跳動。
羅盤針竟然都指不出在允舟阜的哪個方向,千年難得一見的怪聞。萬愿閣主屏息掐訣,欲哭無淚,這場面太超綱了,讓她過于無助,無助到有些想去藏書閣翻書。
而世上,如果法器羅盤針指不出方向,大概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需要指示的方向不在此界之中,也就是說,它在妖界是指不到魔界的,另一種情況,則是目標離它太近,且法器完全壓過了它,呈絕對的碾壓趨勢,這種情況下它也只會晃個不停。
萬愿閣主細思極恐,這剩余的逆煉隱碎片難道在自己閣內(nèi)?
祖宗啊,為什么從來都沒人跟她說過!
可是她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想,作為現(xiàn)任閣主,無論閣中還是倉庫,里頭有什么東西她都是一清二楚的,平時也會安排手下進行例行的靈法檢測,是為了閣內(nèi)安全,防止進來竊賊,也擔(dān)心有流匪刺客伺機報復(fù),畢竟這行在六界內(nèi)都是樹敵無數(shù),的確得多留心提防著點。
當(dāng)是時,羅盤針這晃花眼的一通操作終于停了下來。
萬愿閣主倒吸一口涼氣,順著這指針的方向看過去,正指著她正對面,而后緩緩抬頭,對上焦洋那雙寒得能凍住整片海洋的眼。
……到底誰說繼承家業(yè)是個好差事。
萬愿閣本就傳聞陰氣重,邪門得很,現(xiàn)在可好,遇上了一件她目前左思右想也推不出邏輯的事。
焦洋的目光從萬愿閣主這帶著面具都能知道是已經(jīng)呆若木雞的臉上移開,透過這個“雕像”,看向她后頭的沙漏。
而后他淡淡出聲道:“閣主,雖然此次我求問的剩余時間充足,但我希望能盡快得到結(jié)果。你只需告訴我,其他的碎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