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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于情于禮,焦洋亦是循規拜訪。
萬愿閣主又如何擔得起他向自己行禮,而又上前幾步,將他穩穩扶起,但心里卻是一陣洶涌。
雖然這位鮫尊殿下仍是掩蓋了他自己的真面目,但相處之間便可知氣度不凡,又如何像是外界所傳聞的那樣,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或許方才向焦洋呈尋址圖的時候,大部原因是在絕對實力下的低頭,不敢輕易得罪,而但凡多說了幾句話,便能一點點感受到來自于眼前人的氣度與胸懷。可見傳聞真假難辨,干她們這行更不是那聽風就是雨的。
正是這般,萬愿閣主又道:“若是需要,還請殿下打開尋址圖,方才老身算出幾處有些險要,不妨讓老身再做幾處標注提點。”
焦洋若是得閑,必然會在這兒聽完萬愿閣主想要囑咐的一切,他是個如此看重計劃的人,甚至對自己的行程規劃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平時沒有完全的計劃,不能保證事情必然會按照自己的預定軌跡完美發生,他都很難行動。
可是他這幾千年的習慣因為身邊這個小人類的出現,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而這樣久的習慣因此發生改變,他竟亦說不上遺憾,更不覺得生氣。
甚至覺得,萬事求全而行,這種做法本來就有些偏執了,事情總是不聽變化著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會想他預想的那樣發生,比如情命牽,當時哪怕再失控,可是眼前的情況也絕沒他想象的那樣壞,天也不會塌下來。
甚至他都會留心自己以前從來沒在意的事情,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為了什么,但現在卻似乎在小人類那樣超強的求生欲的影響之下,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每天哪怕只是無所事事的感受,不干任何所謂的必須稱得上有意義的事情,這也是一種自在無憂的活法了。
想到陸雨嫻那樣怕痛怕死,此刻還不知道經歷了什么,焦洋輕斂眼眸,躬身向萬愿閣主致歉作揖:“抱歉,此行還有其他要務,不得不暫別閣主,還待下次拜訪詳論。”
即便他已經微微低著頭,萬愿閣主還是從他緊繃著的后背看出了他的慌張,想必是極為要緊的事。
萬愿閣主自是懂得事態和眼色,因而俯身作揖回禮送別:“愿殿下此行皆順。”
“嗯。”意料之外的,焦洋輕應了一聲。
大約他心里是真的希望不要出任何意外,所以才應出了聲,不自主地將心底里的想法表現了出來。
焦洋起身,順手將這尋址圖收于自己的墟鼎之中,臨走前仍不忘多囑咐了一句:“今日之事,還請閣中勿走漏半點風聲。”
他既是化形偽裝而來,又不得不在萬愿閣主面前暴露身份,但絕不希望這事情走漏出這閣外。
萬愿閣主點頭應允:“這是自然。”
萬愿閣有規定,算是個規范的雙方保密協議,閣中既不會向外界透露出來客的個人信息和所求具體心愿,而來客也不得想外頭置喙閣中情景,雙向保密。
如此,焦洋辭了此處,而得了起身空閑。但為了不泄露蹤跡,他仍不能對自己本身使用海空斷刃,只能按尋常姿勢一處處開始尋找陸雨嫻的蹤跡。
第36章
而海域陸島結界內。
陸雨嫻舔了舔嘴角,重新開始整理水壺,順便收起眼底方才不合時宜的情緒,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心情。
她向來自認為豁達。一條臭魚而已,只要她還活著,一切都有可能,為什么要在乎一條魚呢?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方才光顧著和“翠笙”斗嘴了,一時間忘了觀察。
阿蔓作為純血鮫族,這一路上都在喝水她知道。那么問題來了,她的“丈夫”和“女兒”為什么不需要喝水,或許是她有所疏忽,但至少她們喝水的頻率絕對比不了阿蔓那般。
陸雨嫻自己忘了喝水,是因為她本來就應該是人,這尾巴只是變出來的,實際上生理構造并不如人魚那般缺水,相比之下“淳琿”和“翠笙”便十分可疑。
仔細一想,這塊結界名陸島結界,他們在這結界之內,應是待了許久,還不停歇地已經走過了一圈,阿蔓不曾遠行,便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可他們為什么看起來依然精力充沛。
且不是見到陸雨嫻這塊“肥肉”才有的精力充沛,似乎很享受陽光和干燥清新的空氣——
這陸島結界內本就是人類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