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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五大家啊?”這一聽還挺有派頭的名號再一次出現,陸雨嫻不解地問。為什么本該優雅矜貴的高門,聽起來就像一幫土匪頭子一樣,在海底廝殺搶地盤分田地呢。
蒼蔓嘆了口氣,只好又向她解釋這個在海底十分常識、最近又漸漸不常見了的問題:“海底鮫族世代流轉,其中蒼、鐘、杜、淡、鮮于五家貴為世家之首,歷代承襲爵位,手握重權。只是后來,族中漸漸淡化了姓氏這一概念,不再以所謂的出身論尊卑。后世稱呼以名為重,更看字派和輩分。但那幾百年里,其實鮫族眾生都心知肚明,不稱姓氏也只是表面客套,實際天生注定的權力與階級貴賤又怎么會因為不稱姓氏而發生改變?”
但沒想到的是,最近幾百年,因為那場戰爭鬧得天翻地覆,五大家的概念還真的越來越薄了。所以現在稱所謂五大家的是真的少了,只是這個傳統概念還依然保留著。
但事實上,其實除了在大眾層面上已經銷聲匿跡的蒼家和鮮于家,其他投靠了如今當朝的三家地位依然不低。
陸雨嫻隨即更疑惑了,重復了這五個姓氏一遍,再三確認沒有聽到“焦”這個字。
奇怪,“焦”這個在人間都能排上百家姓的姓氏,更重要的是焦洋姓“焦”。堂堂鮫尊,為何焦家竟不在五大家之列?
難不成他的“魔頭”稱呼真不是白來的?這鮫尊之位真一開始就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
第46章
說到姓氏,蒼蔓有些愧疚地抬起頭,看向一臉真誠的陸雨嫻,抱歉道:“雨嫻,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是故意要隱瞞自己的姓氏的,只是我們這里不習慣稱人姓氏,當時我又怕生戒備,所以才防了一防。”
“小事。”陸雨嫻擺擺手,甚至都不算個事。
蒼蔓知道她不是“本地魚”,疑惑全都寫在臉上,接著將古往今來海底鮫族如何當權向她娓娓道來:“近千年來,鮫尊人選一般從五大家中選賢舉能而出。”
這傳位方式有些上古,甚至傳奇了,莫非是傳說中的禪讓制,竟在海底這樣的高度文明流傳了下來?
“但也沒那么公平。”蒼蔓話鋒一轉,隨即否定了陸雨嫻還沒說出口的猜想。“其實在推舉繼承人的時候,大多也會考慮家族的親疏關系。而五大家中通婚的挺多,每當新老鮫尊傳位交替之時,總是免不了一場紛爭。而無論性別,繼承的可能其實是相同的,甚至在海底眾生中,雌性的地位更高。打個比方,我們這里一般給女兒取姓,男兒有個字輩就行了,所以有的平民家中姓氏沒流傳,也沒族譜。”
聞言,陸雨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聽起來還是有些復雜,一知半解的。但也正常,都涉及上位者的選任,這規則一時半會兒聽不懂也正常。畢竟她上輩子政治理論課就沒學得很好,還學雜了,除了記得一個陶片放逐法之外,覺得好玩,其他的都只覺得是書上才有的東西,離自己太過遙遠。
那焦洋到底是怎么脫離五大家,成為難得的一位外姓鮫尊的?又偏偏并未久安,四百年前像被他的臣民放逐一般被迫封關?
陸雨嫻不敢當著焦洋的面向蒼蔓刨根問底。
蒼蔓也不敢對那段記憶遙遠的往事提及太多。
而鮫尊本尊卻依然思路清晰,又適時平靜地提醒:“扯遠了。”
“啊……對!”蒼蔓再次一拍腦袋,重新在幻界騰上點了點,道,“應該說我們流落到了沉望峰之后的事情。”
陸雨嫻回過神來,順著她指尖看過去。只見蒼蔓在沉望峰西南角畫了個圈,道:“起初在這兒還勉強找了處小叢,哦,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應該叫做宅子。但平靜安生的日子沒過多久,便有允舟阜的小官多番拜訪。”
陸雨嫻挑眉,暗道,這允舟阜當真是眼高于頂,再怎么說蒼蔓都是蒼家一族之主,即便是落魄了些,但至少也是曾經掌權中心的人,如今要來請她,都不親自過來,竟只派個小官。
蒼蔓道:“這允舟阜和沉望峰距離近,若是他們身上有些仙法的,過來更是不費工夫。前幾十年還有個安靜,除了大節慶典實在不好推辭,我會赴宴,其他時候還能相安無事。說來奇怪,那城主始終帶著面具,也一直坐在離我很遠的座上,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后來幾十年便愈發來得勤了,即便我不往,他們依然常來。起先頭兩次我以為他們只是交好,互通往來,并未多想,但后來次數多了,我愈發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