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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雨嫻一眼看出來了,還看到隨著那鱗片的還有一顆淺藍的珠,并著一同用頭發串著,在行禮后起了身,并無半點違和地堆在了最新一個供壇中,和蕓蕓眾生混在里一同。
菁離沒有看到全部的經過,只知道這個方才一直與他“作對”的奇怪同族彎下了腰。可是他卻不敢相信,他之前的語氣明明那樣不屑又帶著淡淡的傲慢,怎么會甘愿又對鮫神蒼憂俯首稱臣?
可焦洋始終背對著自己的神像,沉默無言,雙手合十。
不是他不知道他的神像面前也有供鱗和奉珠,還不比母親面前的少。
可是他不敢看。
更不敢讓陸雨嫻發現,他剛剛奉給母親的那顆珠淚是他剛剛落下的。
是他在踏入這方供壇后,察覺到了自己和母親的微弱氣息,不自覺而滾落入懷的。
他太早察覺這個供壇,當他意識到鐘家后人所言大約皆為事實并非胡謅之時,甚至近鄉情怯。
在鐘菁離和陸雨嫻還在半明半暗中需要探路的時候,他顫抖著心情,心緩而又情急地用靈識將這里探了個全部。
他落淚的時機太早。
幽暗之中,無人知曉,他冰封的心與情,已轟然消塊。
他看到了自己,卻一直躲著,不敢再與從前的那個自己相認。從前磊落而又無所畏懼,可他后來只想逃避,這一逃就是四百年。
直到她的出現,一步步將他的原有路線偏移,兜兜轉轉,讓他找回從前的那個自己,想起了母親和父親犧牲自己只為換回他和蒼生時那堅定而又決絕的眼神。
原來,他一直被他與母親用生命守護的子民信仰而供奉著!
只是,被子民視為天神降世的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遭受了這樣多的苦難。
沒能發現最開始的苗頭遏制,這無盡的苦難又在他們相繼出世后越來越烈。
四百年前,不是他們不想沖到前線為他助一臂之力,而是被仙界和反賊設計,被關押在了暗無天日的石牢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即便子民得知了他戰敗被封印的消息,如滅頂之災在他們頭上轟過,可是他們重新振作起來,不知是何等堅定的信仰和心火的力量,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還能修出這樣的供壇,在這般壓迫的地界內,供鱗奉珠,世代希望相傳,信仰不滅。
焦洋放下合掌的雙手,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滿室幽藍,被他的靈火覆蓋。但那靈火仿佛分得清敵友一般,巧妙地繞開了供臺和鱗珠,只將那陰濕的石板烤得紅紫。
鐘菁離尚不知發生了什么,怔在原地,心如擂鼓般共鳴震撼。
而陸雨嫻臉上卻笑容盡顯,手中能照亮滿堂的夜明珠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抵不了焦洋幽冥真火的萬分之一。
藍色火舌化作一片片鱗,一顆顆珠,一條條無比靈活的淺淡游魚,在每一處角落拂過,似安撫,似訴說,更是霸氣地宣告——
他們信仰的神沒有拋下他們。
他回來了。
帶著滔天的幽冥真火,原本幽暗狹小的供壇煥然一新,蓬蓽生輝。火靈從兩座雕像上拂過,那些逐漸被侵蝕而模糊的細節重新雕刻,巧奪天工,栩栩如生。那藍色的尾與鱗,深邃的眉與眼,凝聚著所有朝拜者上供的鱗珠之氣,當著王的風姿,沖破這一隅狹小的暗洞。石崩海嘯,一座神廟拔地而起,鮫神蒼憂端立與主位之上,鮫尊之位甘于其下。
鐘菁離已被這樣魔幻的場景看呆了神,緩緩轉過身去,他身邊站著的那個方才一直與他作對著質疑著的,與鮫尊神像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和鮫神那樣相似!
焦洋不再用假面偽裝,而直接以真容迸發入世。隨之,陸雨嫻的樣子也不再平凡,燁然若神人,周身有著與焦洋極為相近的氣場和靈力。二人并站,如帝后歸位。
良久,鐘菁離才終于回過神來,倏爾收起長尾,跪拜在地。極度的亢奮之下他已然失聲,只能用肢體語言以表達他的激動和絕對的忠誠拜服。
而此刻,跪拜在地的不止他一個,允舟阜的石牢已被這座突然降世的神廟沖破,石牢中被關押的所有子民已被焦洋用淺藍水界護著。神廟的位置本就位于四方陵正中,乍然見到天光,鮫族眾生被晃得睜不開眼,可這光雖燦如白晝,又是這樣的溫柔,裹著全部的呵護之意,讓他們激動得潸然落淚。
“是鮫尊!”
“鮫尊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