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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受牽連,日夜操勞,還得一手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母性之光輝強大,她又本是如此堅韌的女子,若不是殫心竭慮在針對之下不想再過這樣茍且的日子,她不會冒險前來求藥。
還未等他們走進,她已經懷抱她的孩子,果斷而干脆地行了跪拜大禮。
焦洋了然,似是早已猜到了這樣的場景,神色未變。
而陸雨嫻強忍住想要上前親手扶起她的沖動,好聲說道:“夫人請起,有話好說。”
到底還是現代人,仍不習慣這樣的跪拜大禮。
婦人卻只是搖頭,聲音溫柔而有力量,“阿莫已知這是難言之情,斷沒有站著求人的道理。”
她頓了頓,不忍耽誤他們的時間,簡言道:“聽聞藥仙新研丹藥有活血生鱗之奇效,吾兒孕中便月數不足,傷了根本,妾身無用,自身難保,只能出此下策冒死出關,只求藥仙能賜我兒一味丹藥。”
話畢,陸雨嫻幾乎沒有猶豫,便已經伸手往自己的藥囊袋中探去,而她見這位夫人懷抱嬰兒行動不便,又從腰間扯出一個小囊,數出足有數月的丹藥,全無多話地向她遞去。
自稱阿莫的婦人猶跪在地,恍然看著她的動作,如在夢中,久久還未回過神來。從未料過,求藥之事竟如此順利。
良久,她才忍住哽咽,緩聲道:“早聽聞藥仙大人面慈心善,今日一見,更是如天神降世,福澤整片海洋。”
陸雨嫻心中大驚,“不敢當。”鮫族說話還是太過客氣,這般抬舉她,她每次都只能瘋狂否認,怎敢登天碰瓷天神了,就怕折壽。
焦洋卻在一旁暗暗贊同著阿莫的話,若無陸雨嫻,首先他就不會站在這里,他自恃而篤定地想,若沒有自己,海洋也的確不會像如今這般,日益向好。
見阿莫久久沒有接過她的藥囊,她又上前幾步,塞到她手中。
可又看到那嬰兒如此虛弱,心中惻隱,從另一側拿了藥效更快的靈劑給他喂了下去。果然,嬰兒在服藥之后,立竿見影,面色已紅潤不少。
阿莫激動不已,仿若看到了奇跡,抱著嬰孩的雙臂顫抖著收得更緊了,眼淚化成斷了線的珍珠,不止地往下掉,滾滾落入嬰孩的襁褓之中。
陸雨嫻溫柔地看著她的孩子,又對她說:“想來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能有你這樣好的母親。”
阿莫慢慢平復著自己內心的情緒,又快速地擦去臉上的淚痕,用盡全身靈氣和力氣召喚墟鼎,從中也拿出了一個繡花錦囊。
那錦囊上的紋飾繁復高貴,一看便不簡單,而仔細看向角落,變回發現囊袋腹處隱秘地融了“鐘”、“淡”二字。那紋樣已經有些歲月的痕跡,想必是夫妻的心愛之物,被細看過許多次。
淡莫輕輕摩挲著錦囊,目光留戀,但在短暫的道別之后,還是鄭重地交到了陸雨嫻手中。
“這里頭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將軍臨死前將它托付給了我,讓我一定要好好保管,親手交予殿下。”
陸雨嫻接過,沉甸甸的,扯開一角,粼粼然瞧見許多碎片,即便還散著,卻能感受其撲面而來的神力。
這大約就是焦洋今日也在尋找的逆煉隱碎片了。
淡莫想到愛人生前場景,眼神中漸漸流露出愛意,又有些慚愧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妄圖以此物為交換而向仙子求藥,卻不知仙子如此慷慨心善,請受淡莫再拜。”
陸雨嫻伸出雙手,輕輕將她扶起,“淡夫人無須行此大禮。若這樣算下去,那我與殿下也該謝過淡夫人守護著碎片了。”
淡莫輕嘆一口氣,為她的心善而動容,終于起身。
陸雨嫻看了眼她身后的偏門,此刻已關得嚴實,想必她很難回去,只問她:“夫人可需要跟著我們一同離開此處?”
淡莫搖頭:“涅羽不會拿我怎么樣。”
見陸雨嫻疑惑,她又痛苦地冷笑一聲,解釋說:“畢竟我是他在世的最后一個血親了,他必須留住我,以免他日后遭遇某種意外,需要取我的心頭血為自己續命。”
這話聽來毫無溫度,甚至殘忍。淡莫和涅羽雖有血緣,但早已沒了關系,甚至淡莫的丈夫鐘將軍都死在他的刑罰之下。
“夫人……”陸雨嫻還想勸勸她。既然她對北城毫無留戀,只是煉獄,更不如跟著他們離開,日子或許好過太多。
而淡莫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又是那樣堅定,一字一句如誓言般,“從前我聽信謠言,對殿下有太多誤解。”
淡莫這番話雖更應該直接對焦洋說,卻終歸是不敢的。且不說她與涅羽的這等血緣關系會不會招得他厭惡,更因焦洋平日里常常冷臉,氣勢過盛,很難接近。所以她只是對著陸雨嫻說。
而陸雨嫻知道,焦洋雖然沒有反應,卻是都聽到了的。
她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慢慢說,自己與殿下都會很有耐心的聽完。
淡莫接著道:“不僅我,城中有許多族民亦是。只是近日征戰,殿下行事之風已讓我等有了巨大改觀。更何況,涅羽之殘暴,其實族民有目共睹,只是眼下缺一個機會,讓他們都站出來,從內里反抗。將軍生前的部下忠心耿耿,對我也仍暗中照顧,我想,我愿意為殿下和仙子從中游說策反,不日,北域定將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