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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預料到的一樣,那次直到深夜也沒等來的利姆露,在那之后也一如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沒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就算他主動去找,結果也無非兩種。
一個是碰巧剛走,一個是還沒回來。
利姆露在躲著他。
魈很聰明,一直都很聰明,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做點什么的話,可能再也沒機會了,這樣下去兩人的結果除了形同陌路外再無其他。
但利姆露作出的決定,他永遠不會質疑。
所以他什么都沒做,只是如利姆露所愿地接受了這樣苦澀的結果。
甘心嗎?
怎么可能會甘心呢?
明明是他先不由分說地闖入了自己的世界,到頭來有這樣一言不發地就此消失,只留自己被動地承受對方給予的所有。
魈不知道該怎么闡述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酸澀、悔恨、迷茫、不知所措……
恍惚間,他甚至幻視自己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喪家犬。
可理智又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不是這樣的。”魈握著手心的掛墜,冰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的布料傳向皮膚,冷得一如他的心:“我了解你的,利姆露,你只是……有自己的苦衷吧?”
沙沙——
話音剛落,一陣輕微的樹葉摩挲聲響起,魈心底一緊,無名的直覺在腦海中響起預警。
仿佛有一道視線掃過,被掃過的地方,皮膚上的細小絨毛興奮地戰栗,魈被動接受著,大腦得出結論。
身后有人。
魈本能地將呼吸抑制得緩和平穩,可心臟依舊不受控制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全部涌向大腦,這一刻,直覺占據理智上風,軀體全然被本能掌管。
他轉頭,趕在那人落荒而逃之前,竭盡全力大喊道:“利姆露大人——”
是你嗎……
身后空無一人,層層堆疊的樹影宛如蜘蛛捕獵用的網,死死糾纏著獵物奄奄一息的靈魂。
他不管不顧沖向那道密不透風的蛛網,腳下的崎嶇讓他的動作顯得些許慌亂,但沒關系,只要動作夠快——
失重感如預料中那樣將他籠罩,眼前的景象從黑影縱橫交錯變成了越來越近的尖銳山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會在下一瞬間狼狽跌倒,頭破血流。
“唉……”
黑暗降臨之前,魈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他合眸,如愿以償地跌進了透著零星酒香的懷抱。
溫暖,瘦削。
如當年在夢之魔神的幻境中一樣。
比正常體溫偏低的指尖輕撫在他的眼角,心心念念許久的聲音湊在他耳邊小聲埋怨:“真是的。”
“怎么還哭了呢?”
他……哭了嗎?
222、
利姆露承認自己心軟了。
他以為自己能控制好自己的,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嘴上說著要從魈的生活中消失,但看著小夜叉失魂落魄頭頂白雪一瘸一拐挪回家門時,他還是心疼地跟了上去,還因此被同樣不放心遠遠跟過來的摩拉克斯當場抓獲,一頓奚落。
心里想著不再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但還是會在對方一招一式認真習武時裝作不經意地路過,甚至為了不被認出來,還特意偽裝成別人的樣貌。
匆匆一眼,無異于飲鴆止渴。
心底的空洞越來越龐大,利姆露卻只能抑制著自己渴望靠近的欲望,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想沖出去跟魈坦白,然后破罐子破摔,可當理智回籠,滾燙的熱血被瞬間冷卻,他又開始躊躇不前。
直到今日。
也許是天空島上的那位給他的“驚喜”太大了,那種“終于來了”的解脫感讓他整個人松懈下來,給摩拉克斯丟下一句出去走走散散心,他逛著逛著就跟在離群的小夜叉身后上了山。
然后就這么被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