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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的是夜景,思緒又飄忽了起來。我明明應該難過的,但那些悲傷的情緒似乎又逐漸遙遠了。我有些愣愣的看著霓虹燈不斷變幻,忽的想到了臥房里空掉的衣柜。
浴室的洗手池連著瓷磚,并沒有換成新的。柜子里應該有我以前放在那里的浴袍和浴巾,他們現在也應該有東西穿。但是秦楚把以前的衣柜扔了,現在的新衣柜又是空的……他明天穿什么呢?
我心想秦楚不是這般不仔細的人,更何況許子墨是他的愛人,不至于搬進來第一天就連衣服都沒得換。我自嘲的笑了笑,隨即拋去了這有些荒誕的思緒,繼續盯著窗外,一直到那聲音逐漸停歇。
夜風有些冷,穿過我虛無的胸膛。我有些怔怔站在那里,就好像過去無數個日夜,站在這里,等著秦楚回家。
只是,我現在卻已經死了。
似乎只是過了一會兒,隔壁卻傳來了聲響。不知什么時候天居然依舊大亮,我茫然的看了看自己,隨后又看向了曾經屬于我和秦楚的臥房。
他們醒了。
我以為我不想秦楚了,但他昨天對許子墨溫柔的表情和動作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里。我猶豫了片刻,終于嘆了一口氣,穿墻過去了。
他們還摟抱在一起,正在交換一個纏綿的早安吻。許子墨顯然還有些睡意朦朧,但就是這樣,都格外的清秀可人。
我確實不如他。
秦楚的睡姿并不算好,但又格外霸道。許子墨被他摟在懷里,二人的被子卻已經掉到了腰際。我站在角落,抿住了唇。
曾經蓋過我和秦楚的被子如今蓋著秦楚和許子墨,我不明白心臟突然傳來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默默的轉過頭去。
果然不該來看的。
心里這樣想著,腳步就又要朝隔壁走去。而此時秦楚坐起了身,我忍不住轉過頭來,便看見他一邊披浴袍一邊把手伸向床頭。
他看都沒有看那邊一眼,卻在什么都沒摸到后皺起了眉,隨即低聲咒罵了一句,起身去拉衣柜的門。許子墨揉了揉眼睛,不懂發生了什么。
然而我卻明白。
我總是會在那里倒一杯水。
秦楚方才的咒罵我聽得很清楚,心情自然又壓抑幾分。我一直以為當初的那些體貼至少能讓他喜歡我一點,沒想到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句咒罵而已。而此時秦楚已經拉開了衣柜,他似乎不曾料到衣柜里沒有衣物,頓時愣了愣。
“嗯?”許子墨也坐起了身,有些疑惑的朝秦楚看去。空蕩蕩的衣柜擺在那里,他眨了眨眼,有些詫異,“怎么了?”
我也怔了,不曾想到秦楚真的沒給自己和許子墨準備衣服。
秦楚的眉頭擰緊在一起,面色陰沉,嘴唇飛快的罵了三個字。盡管聲音很輕,但我知道那是我的名字。
顧安澤。
許子墨顯然沒有聽見,他走到秦楚身邊,看了看柜子——果真是空蕩蕩的,隨后嘆了一口氣。
“那怎么辦?”
“我讓人送過來。”
秦楚的神色一瞬間又恢復了溫柔,仿佛剛才臉色黑的可以擰出墨來的人不是他一般。我站在一邊看的清楚,心里更加苦澀。
好在那二人還有我留在浴室的浴袍,雖然有些臟了,但還能勉強穿著,總好過赤身裸體。秦楚微笑著和許子墨前去洗漱,隨即趁許子墨洗臉的時候黑著臉給下屬打了個電話。他的語氣有些暴躁,或許是想到了我的緣故,一直到掛電話的時候還面帶怒容。
但是轉過身面對許子墨時,又恢復了溫柔的模樣。
我在一旁看的真切,心更是涼的徹底。在他心里,我比不過許子墨,卻不曾料到竟是這般差距。明明是應該悲傷的事,我卻慶幸還好死了。若是我活著,看見這樣的場景或許又要自殺一回;死了反倒看開了,只是難過了一會兒,又能平靜的站在一邊了。
而且,我死了,再也不會不知廉恥的糾纏他了。
那二人已經梳洗完畢,秦楚正在拾起昨天扔在客廳的衣物。許子墨有些困倦的坐在沙發上,浴袍敞開,露出了他修長的小腿。秦楚走過去又吻了吻他的發,隨即抱著衣服去了浴室。
我自然跟著一起去了浴室。
他想要用洗衣機,但顯然并不熟悉。我不討他歡心,只能努力的表現出體貼溫和的一面,這些家務活自然從不會讓他沾手。秦楚也沒有將內衣單獨拿出,直接全部扔了進去,隨后黑了臉。
他不知道該怎么用。
“先倒洗衣液啊,就在邊上。”雖然知道他聽不見,我還是開口了,“然后按全自動。”
聲音還是和原來一樣,只是顯然對方絲毫聽不見。秦楚還在皺眉,我嘆了一口氣,也沒有辦法了。此時門鈴響了,他低罵了一聲,按下了唯一有著字的“全自動”按鈕,匆匆走了出去。
希望那些沒有洗衣液的衣服能夠憑借甩力變干凈吧。
我絲毫沒有幸災樂禍,反倒無奈的嘆了口氣。
送衣服過來的果然是張秘書。一大早被老板喊起來,他也顯得有些疲憊。秦楚接過兩大袋衣物和早餐,許子墨從他身后走了出來。
“謝謝呀。”他笑得溫和,手自然的摟住了秦楚的腰。張秘書愣愣的說了句“不客氣”,卻又聽秦楚介紹:“這是我愛人,許子墨。子墨,這是張秘書。”
張秘書聽到“愛人”兩字時,顯然有些吃驚。我知道他是想起了我,但也不至于沒眼色的在此時提起。他趕忙笑了笑,和許子墨握了個手。
我和張秘書還算熟悉。那時我每天從醫院趕回家給秦楚做飯,但他卻時常到半夜才回來。我不敢去問秦楚,只能偷偷的向張秘書打聽他晚上有沒有應酬。我雖不曾和他多說什么,但他一直跟在秦楚身邊,也能大致猜到我的情況。
此時張秘書已經走了,秦楚顯然很滿意向他人光明正大的介紹許子墨,心情不錯的與許子墨一起用了早餐。
曾經與他一起坐在這里的是我,他從來都是兩三口解決;現在倒是吃的認真,還時不時與許子墨說笑幾句。我期盼了十年的溫柔,就在一天不到的時間全部呈現在我的面前。只可惜,在他身邊的,不是我。
我又嘆了一口氣。
秦楚和許子墨都換了衣服,衣冠楚楚的對著鏡子打理自己。他們二人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站在一起都格外養眼。我想了想自己再普通不過的長相,真心的贊嘆了一聲。
此時門鈴又響了起來,不知是誰有事。
這次開門的是許子墨,然而門一開,一只薩摩耶就興沖沖的跑了進去。他反應不過來,被撞了一下,而薩摩耶也沒能自在,一下子被鏈子勒住了脖子,狗眼都翻了白。
“先生……”寵物店的小妹抱歉的笑了笑,并沒有想到給她開門的是個陌生人。看見秦楚,她才松了一口氣,“球球已經寄養在我們店一個半月了,顧先生一直沒來取,我就把球球送回來了。”
球球還不斷的要往里跑,被勒了幾下實在是難受,只能乖乖坐了。隨即他便開始打量這個陌生的環境,不明白為什么家換了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