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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不知道,也為我留了最后一點尊嚴。
十一點半的時候,他們的談話終于結束。秦楚起身送二人下樓,我也默默的跟在后面,不是為了秦楚,而是送一送段瑞祺。就在電梯門口,許子墨剛好拎著午餐出來。他看了看楚雲深和段瑞祺,意識到那是秦楚生意上的朋友,于是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楚,是要去外面吃飯?”他似乎忘記了早上的一點不愉快,微笑著看向秦楚。秦楚的神色瞬間溫柔了許多,然而想起身邊的另外兩人,微微有些尷尬。不過那抹尷尬很快又轉變為了暗暗的惱怒,他反倒露出大方的神色,向他們介紹起許子墨。
“子墨,這是楚總和他的伴侶段總。”拉過許子墨的手,他的動作已經足以表明一切,“楚總,這是我愛人,許子墨。”
楚雲深依舊保持著微笑,然而段瑞祺則瞬間僵了臉。許子墨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十分禮貌的笑了笑。
“楚總好,段總好。”他側過頭看向秦楚,用眼神詢問著他。
“不在外面吃,我送一下楚總,你先去辦公室等我。”他握了一下許子墨的手,隨即松開,對楚雲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許子墨點了點頭,和他們揮了揮手,微笑著看著他們走進電梯。
我默默的跟著下了樓。
是的,應該在辦公室等他的不是我,而是許子墨。我既然從他們家里出來了,那也不該繼續纏著秦楚。
顧安澤,你已經死了。
第三章
這般想著,于是便在秦楚與楚雲深二人分別后,并未跟他上樓,反倒走在了段瑞祺身后。段瑞祺拉住了楚雲深的手,咬著嘴唇,幾乎要落淚的樣子:“他怎么能這樣,安澤對他那么好……”
楚雲深嘆了一口氣,在走廊的角落輕輕的抱了抱他。
“別想了,顧安澤已經去美國了,不用再擔心了。”他又吻了吻段瑞祺的眼角,“乖,他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段瑞祺吸了吸鼻子,含糊的“嗯”了一聲。
我站在他身后,心情苦澀。明明不該有委屈的情緒的,此時卻也覺得鼻子發酸。
對不起。
我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楚雲深又拍了拍段瑞祺,牽起他的手一起朝大門走去,“回去吧,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做吧。”他抿著唇跟著走,兩人很快到了大廈門口。中午的陽光格外刺目,我瞇了瞇眼,又忍不住回頭望了望,隨后才下定決心朝門外走去。
就這樣吧,顧安澤。
你不該再纏著他了。
我想那一刻,我的執念應當是放下了,只可惜,砰的一聲,我又被撞了回來。
楚雲深和段瑞祺已經走遠了,而我疼的坐在地上,輕輕的揉自己的額頭。周圍的人顯然沒有聽見聲音,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等到額頭不疼了,我才慢慢的站起身,又一次伸手去摸大門。
果然。
就算門是開著的,我依舊被鎖在這棟大廈里,無論是哪一邊,都不允許我再穿過。
好像是牢籠一般,我被死死的禁錮在秦楚的地盤。活著的時候逃不開,沒想到死了也不得不繼續在他身邊。
身旁人來人往,卻沒有屬于我的地方。
似乎步伐都變得沉重起來,我苦笑了一下,認命的上了樓。許子墨和秦楚正在用午餐,盡管是用塑料盒打包的,卻依舊看得出來菜色的精致。
只是秦楚的面色有些冷。
“今天怎么想到來送飯?”面對許子墨,他終究還是溫和了一些,但想到之前的事情,唇角又抿了起來,流露著濃濃的不悅。
“怎么,你不高興嗎?”許子墨還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停下了用餐的動作,有些疑惑的看向他,“秦楚,怎么了。”
“沒有,”面前的飯菜雖然精致,然而只要想到顧安澤給他帶來的麻煩,秦楚便難以抑制的感到一陣煩躁。許子墨正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他安撫性的笑了笑,吻了吻許子墨的臉頰。
“沒事,你吃吧。我去透透氣。”
“……嗯。”看見那幾乎沒怎么動的飯,許子墨點了點頭,沖他溫柔的笑了笑。溫暖的笑意令秦楚稍微舒心了一些,然而煩躁依舊在內心翻涌。他并不想再許子墨面前露出那樣的神情,于是便走出了辦公室。
他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我在一旁看的真切,心里不由得酸澀不已。許子墨或許不懂秦楚不悅的緣由,但我卻知道,明明是我對不起他,段瑞祺卻覺得他是負心漢。被這般誤解,無論是誰都會惱火萬分,更何況心高氣傲的秦楚。
他正在吸煙室吸煙,神色甚至比方才在走廊還要陰沉許多。我想勸他不要再吸了,不要拿身體健康來生我的氣。然而我已經沒了實體,什么都做不到。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我的號碼,盯著看了許久。我詫異他還沒刪,畢竟那已經是個空號,更何況他如此厭惡我。心里有些不爭氣的高興了一些,然而下一秒,他就滑到了刪除那里。
我高興的太早了。
他冷笑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按下了刪除。以前也不過是迫于長輩壓力才輸入的號碼,他或許早就想要刪掉,能夠留到今天已經是恩賜。胸口仿佛被一箭穿心,耳邊不斷回響著他那一聲冷笑,我踉蹌的后退了幾步。
最后的聯系……也沒有了。
顧安澤,你早該知道的。
秦楚仿佛發泄一般,狠狠的吸了一口煙,隨即又將煙頭死死的擰在了缸里。他的眉毛幾乎要皺到一起,臉色也陰沉的可怕。我不敢看他憤怒的雙目,畏縮著躲在了墻角。
“顧。安。澤。”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念出我的名字,就好像之前無數次被他責罵一般。我不住的顫抖起來,驚慌的仿佛被他發現了一般。然而他終究看不見我,只是在自言自語,“別讓我再聽見你的名字!”
我苦澀的笑了笑,鼻尖酸澀,卻無淚可流,只能低喃一句“對不起”,盼望著他能夠不再惱火。然而秦楚依舊緊皺著眉頭,煩躁的點了煙。煙草燃燒起來,在他的氣息下,宛若一個憤怒的火車頭,噴出一縷縷嗆人的濃煙。
他又低罵了一聲。
我已經死了,永遠不會再纏著你了……
所以,不要在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