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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澤,安澤……你什么都沒做錯,不要道歉,不要道歉……”他一只手還握著對方纖細的胳膊,一只手則抬起想要去幫顧安澤擦去臉上的淚水。在觸碰到的前一秒,對方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了一下,明明是想躲開的,但又十分害怕的僵在了那里。他似乎是擔心秦楚會打自己,但實際上,那手確實是在格外溫柔的幫他擦去淚水。
“不哭了……不要哭了……”
眼眸都紅腫到泛著青紫,自己當初怎么會舍得欺負這樣一個溫柔安靜的人呢?十八年的悔恨都被寄托于幫他擦去淚水的指尖,秦楚的動作愈發(fā)溫柔,生怕自己粗糙的指腹會弄疼顧安澤細膩的肌膚。
可惜他的溫柔,卻讓對方流下了更多的淚水。
他也想要停下來,可是那卻根本不受控制了。顧安澤露出了內疚而不安的神情,口中也下意識的喃喃起了“對不起”。
秦楚都讓他不要哭了,自己還哭個不停……
一定會,惹他生氣的……
以前若是在床上,他疼的哽咽時,對方也會要求自己不準哭。若是再哭出聲,那迎接他的必將是更加粗暴的動作。那時的秦楚和現在的秦楚怎么會一樣呢?只是顧安澤已經分不清楚了,過去的痛苦記憶令他又開始恐慌起來,坐在地上的身軀幾乎要縮成一團,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秦楚打一樣。
“安澤!”
痛心而悲泣的呼喊如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他呆呆的抬起頭,對上的便是秦楚布滿淚痕的面容。秦楚的呼吸也因為落淚而不住的顫抖,眸中更是糅雜著深情與悔恨。
顧安澤迷茫的眨了眨眼。
秦楚……為什么會哭呢?
記憶里,除了他的爺爺去世的時候,秦楚是從沒有哭過的。可是現在,他為什么會哭呢?
身體已經比大腦先行了一步,或許是潛意識里就早已以秦楚為中心,見到秦楚落淚,他幾乎是急切的伸出了手,想要給他也拂去那些淚。但在快要觸碰到時,又有些膽怯的僵在了空中,一直到秦楚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時,才嚅喏道:“你別哭……我,我不哭了……”
手掌還貼著對方溫暖的臉頰,像是在做夢一樣,然而這一切又不是做夢。秦楚又一次把他摟進了懷里,正對著顧安澤的臉,輕輕的把鼻尖貼了上去。
“安澤……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趕你走了。”
十八年的輾轉反側,他心里一直在喃喃著這句話,卻再也沒有機會開口。如今他的安澤就在他的面前,不是那一盒冰冷的骨灰,也不是那一塊冰冷的墓碑……
顧安澤的瞳孔猛的縮了縮。
他還來不及反應,溫柔的吻就落到了眉心,像是對待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慢慢的沿著眸吻去那些咸澀的淚水。他何曾被秦楚這樣吻過?當即便呆在了那里,連呼吸都差點忘了。
“是我對不起,你不要走……”秦楚低啞著嗓音又重復了一遍,臉上也有淚珠滾滾而下。他貪戀的吻著對方溫軟的臉頰,明明已經沒有淚了,卻還是不肯停下。沒有任何欲/念,只是想要好好的吻一吻對方罷了。
顧安澤已經完全依偎在了秦楚的懷里。
大腦一片混沌,那輕柔的吻是如此清晰,好像渾身的觸感都集中到了臉上一樣。秦楚一手插/入顧安澤的發(fā)絲之間,一手緊摟著對方瘦削的腰肢,不斷吻啄輕舔著他的臉龐。一直到所有肌膚都被疼愛了一遍,才試探的碰上了那雙蒼白的唇。
顧安澤沒有躲開。
他已經完全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了,只能仍秦楚親吻。彼此柔軟的唇瓣觸碰在一起,像是有酥麻的電流從那里泛開一樣,身體更是無力的靠在了對方身上。秦楚一點一點的舔祗吮吸著他的唇瓣,一直到蒼白變成了如血一樣的鮮紅,才試探性的將舌尖探入。
顧安澤毫無防備的張開了牙關。
接下來的一切已經不是用言語能夠描述的了,大抵曾經也這樣吻過,不過他早已不記得被深吻的感受了。舌被動的和對方纏繞著,甚至能嘗到一點點煙草的氣息。秦楚的動作十分溫柔,顧安澤更是一片昏昏沉沉。
身體早就疲憊不堪,如今再被這吻弄得松懈下來,他的意識也逐漸迷離。在自己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秦楚才放開了他,再一次把他用力的摟緊了懷里。
他隱約記得秦楚是把他抱去了床上,親手給他換了睡衣。他一定是在做夢了,否則自己為什么會被秦楚抱在懷里,不斷輕哄著入睡呢?近來一直難以入眠的他這夜卻睡的格外的沉,秦楚也愛憐的緊摟著他,不斷吻啄著他的臉頰。
顧安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陽光透過深藍色的床簾射入,他怔怔的側過了頭,還反應不過來如今的情況。身旁似乎還有秦楚先前留下的溫暖,但怎么會呢……
他不是,要自己走嗎?
昨夜的顧安澤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現在休息許久后,卻又下意識的不安起來。在他看來,秦楚是決計不會真的喜歡或者同情自己的,那么他昨夜所有的反常舉動……
難道是,自己打算自殺的事情被發(fā)現了嗎?
呼吸猛的一頓,一切都似乎有了解釋。如果他自殺了,阿姨和叔叔一定會責怪秦楚沒有照顧好自己,所以他才……
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盡管還在盛夏,被窩里也還十分溫暖,但四肢卻像是被放進了寒冰之中,感覺不到一點點溫度。臥室的門此時被推開,秦楚沒有像平常那樣日日西裝,而是隨意的穿了一件格子襯衫。顧安澤愣愣的抬起頭,莫名的覺得此時的秦楚要比先前都成熟許多。
“你醒了。”大抵是沒有料到對方會醒的這么早,秦楚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把手里端著的白粥和開水放在了床頭柜上,愛憐而溫柔的撫上了顧安澤的發(fā)絲。
“安澤。”
“……嗯。”
“吃點東西,我喂你。”
考慮到對方此時虛弱的身體,秦楚只是煮了最簡單的白粥。他醒時顧安澤還在懷里沉沉的睡著,那安靜乖巧的樣子實在是惹人心疼。若非心疼安澤的身體狀況,他恐怕也不會舍得起來。
十八年的獨自生活令他早已學會了烹飪,只是一碗白粥,此時卻也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顧安澤迷茫的看著秦楚端起碗,舀了一勺輕吹了兩下,送到自己唇邊。
那香氣對他來說并不誘人,甚至會隱隱的令胃部不適。但他還是張開了唇,順從的咽下了秦楚喂過來的一小勺粥。
就算是,假的也好……
就算是,片刻的溫柔也好……
二人就這樣安靜的一喂一吃,秦楚原本不曾料到顧安澤會把一整碗粥都吃下,但就這樣一勺一勺的喂,很快也就見了底。看著對方垂著眸乖乖吃粥的樣子,心里好像點亮了一小盞燈,柔軟的不成樣子。
嘴角難免沾上一點粥痕,顧安澤安靜的吞咽下了最后一口,秦楚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唇邊。他怔了一下,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被對方吻著。
顧安澤吃飯很乖,于是嘴角的殘留的粥也并不多,只是舔了幾下,便已經十分干凈了。秦楚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不舍的在他的鼻尖又啄了一下。
“所有的衣服我已經重新放進衣柜了,你要穿什么?我去給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