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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修感覺無力,感覺人生的可悲,生在這樣畸形的家庭,她好像不管怎么樣都做不成人。
這天她在公司待到晚上十一點,一直待在辦公室,連飯都沒有吃,反正沒有胃口,也感覺不到餓。
妹妹工作得怎么樣,她沒有去問,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必須讓自己忙起來,填滿身心,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擠掉。
夜晚,她從公司出來,想坐地鐵,想起這個點地鐵已經停運,打車回去,打開房門,面對空蕩蕩冷清清的屋子,心中酸澀。
她強撐著洗完澡,躺在床上,燈沒有開,今夜月光暗淡,星星也不怎么亮,黑漆漆一片,起先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直到枕頭已經濕透,她慌忙坐起身,從床頭抽紙來擦。
她已經二十九歲,竟然還會在夜里偷偷哭。
她在床上找手機,找了半天沒找到,最后在床底下找到,手機電量還剩一半,她在通訊錄翻了很久,終于找到那個已經變得陌生的名字。
她撥通電話,響鈴幾秒,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一直沒有說話,對方也不說話。
僵持許久,電話那頭的人做出讓步,沙啞的女聲帶著勾人不自知的磁性。
“喂?”
伏修還是不說話,只有小聲壓抑的抽泣,她實在憋不住,她們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說過話。
現在是深夜,凌晨三點,她突發奇想,沖動打過去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就被對方接起來。
為什么要接電話,為什么要等到她主動打過去,為什么回國不來找她,她明明一直在這里,一直在學校,一直在公司。
她的學校,她工作的地方,郁攸都一清二楚,反觀郁攸的生活,關于郁攸的一切,她了解甚少,她從不主動與她說。
伏修掛了電話,她們沒有說上話,只聽到一個“喂”字,伏修抱著膝蓋顫抖不止,她死死咬住手背,試圖用疼痛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是沒有效果,她從床上摔到床下,地磚冰冷,她的頭磕到桌角,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沒有在意,重新爬回床上,裹著被子哭了一會兒,凌晨四點終于睡著。
早上七點半,她被鬧鐘叫醒,嚴重睡眠不足導致頭暈,她靠床坐著緩了好久,睜開眼發現枕頭上全是血,昨晚磕到的傷口很深,埋在頭發下,已經止血,在慢慢結痂,她懶得管,這樣的傷總會好,不管花上多少時間。
她沒有胃口吃早飯,在公司樓下買了一杯濃咖啡,拎著上樓,剛下電梯,遇到有人問路。
她走在前面,問路那人在后面輕輕拍她的肩膀。
“哎,您好,請問您知道龍虎科技在這層樓哪邊么?”
很明顯的北京口音,沙啞成熟的女聲,她果然沒有認出她。
伏修回頭,冷聲冷臉道:“不知道。”
她很快轉回頭,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清她的臉,她徑直往前走,聽見身后不滿的嘀咕。
“不知道就不知道,這么兇干嘛........”
這嘀嘀咕咕的語氣,竟然和以前一模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伏修突然好想笑,覺得對方可愛,可她明明應該恨,她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要笑,不能笑,憑什么原諒她。
從電梯走出來,向左拐彎,直走二十米,再拐一個彎,就能看到公司大門,需要刷臉或者工作證進入,如果是外來人員,說明情況后前臺會幫忙開門。
伏修刷臉進門,門關前聽到身后那人找了別人帶自己進去,已經追到門口,和人介紹自己的由來。
“我來實習,實習生,嗯,之前面試過,不在開發部,研究院,不厲害不厲害,什么都不會。”
“誒,我想問一下,你們研究院的院長,是不是叫伏修啊?”
伏修聽到這里簡直想翻白眼,走到前臺小姐姐跟前說:“等會兒有個人想進來,如果說自己是實習生,別放她進,多折騰折騰她。”
前臺小姐姐聽得一頭霧水,但站在自己跟前的是向來正經的修修總,修修總做事從不會出錯,修修總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伏修抬腳往里走,又遇到出來接水的財務總監,看到她的臉色驚叫出聲,“你怎么臉色一天比一天差,怕不是病了!”
伏修笑了笑,“昨晚沒睡好。”
睡著前哭久了眼睛也有點腫,她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病情,除了醫生,她沒和任何人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