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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耳邊傳來女子的驚呼。
腿上倏然一重,懷里便多出一個溫熱的女體。
而手里的那杯熱茶早已拿不住,連帶著青釉的茶盞都松了,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哎呀!!!”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屋外集結而來。
謝景熙不用回頭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門外,有金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匆匆將剛才“忘記”掩上的門窗都關了,而后才頗為歉意對著那些官家夫人和小姐道:“奴婢不知郡主已有貴客探訪,還、還請諸位,換個日子再來探病。”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著了火,謝景熙罕見地覺得太陽穴都跟著燒了起來。
這女人大動干戈地籌謀了這一出,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他幾乎要將牙都咬碎,一時竟也無話可說。
而沈朝顏卻在這時拍拍裙裳站起來,淡淡地道了句,“行了,本郡主乏了,今日的探病就到這里。”
“哦,對了!”她不忘提醒,“反正見都見過了,謝寺卿不如出去打個招呼,都是朝里同僚的家眷,她們回去說起來也好唔……”
話沒說完,沈朝顏又被猛地扯回了去。
第16章
謝景熙用了十成的力,只是一瞬,手腕便傳來碎骨的驚痛,她蹙眉,喉間的那聲悶哼卻怎么都不愿發出來。
謝景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到底還是松了力道,只將手不輕不重地扣在了她的腕子上。
男人的手掌干燥,指尖卻涼而光滑,饒是這么虛虛地扣著,沈朝顏試了幾次都掙脫不開。
她干脆放棄了,抬頭回看向面前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人還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眼神卻讓沈朝顏脊背生涼。
她咬了咬牙,低聲威脅,“謝寺卿別忘了,這可是在沈府。”
“哦?”謝景熙一怔,語氣溫淡地反問:“那郡主敢喊人么?”
沈朝顏張開嘴又閉上了,若是喊人,那方才的謀劃便有了瑕疵,難免讓人疑心她做戲。
再說謝景熙應該不是個玉石俱焚的人,如今這么做,也只是想看她吃癟,出一口氣。
既然如此,沈朝顏決定隨了他的心意,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
思及此,她難得妥協,怏怏地閉了嘴。
四目相對,幾息沉默,沈朝顏只看見謝景熙被陽光映亮的那邊臉上,咬肌繃緊又松開。
半晌,他終是冷著臉,松開了桎梏著她的手,轉身走了。
回程的路上,謝景熙還算平靜。
只是馬車晃晃悠悠,一線暖光從車簾外撲進來,落在他的手背,將上面那道干涸的白痕映得扎眼。
他用拇指輕輕地刮了刮,沾上一手的白膩,那種感覺溫滑,卻竟然不讓他討厭。
鬼使神差地,謝景熙竟覺得心里像是揣進了一只蝴蝶,此刻正亂七八糟、忽上忽下地飛著。
畢竟記憶當中,他還不曾遇到過這樣一個為達目的如此執拗的人。
這點倒是跟他很像。
可他要查的東西艱難險阻、迷霧重重,沈朝顏作為一個不可控的變數,老這么跳出來搗亂也不是個辦法。
對于這種人,實則很好處理——要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要么尋個由頭除掉。
謝景熙靠向車壁,捻著手上的扳指闔上了眼睛。
*
灃京官場雖大,但從來都藏不住消息。
不過短短幾日的光景,“謝寺卿探病香閨情難自禁”的消息就傳遍了朝野,成為官家女眷之間茶余飯后的熱議。
這么一來,上朝議政的時候,百官看謝景熙的眼神,便都多出幾分詭異。
而另一邊,沈朝顏老老實實在府上養了幾天傷,故意給謝景熙留了些清凈。
畢竟物極必反,有些事傳得太多、太頻繁,反倒會讓人覺得不可信了。
朝會后,官員的馬車在丹鳳門外排列兩行,等著接自家大人往衙門辦公。
有金從車窗探個頭出去,遠遠看見一襲紫袍的頎長人影從丹鳳門里行出,趕緊激動地退回車廂對沈朝顏道:“郡主、郡主郡主,謝寺卿出來了。”
沈朝顏精神一振,將手里的九連環隨手一扔,也跟著從車窗上探了個頭出去。
“謝寺卿!”
石破天驚地一嗓子,喊得在場所有人都往沈朝顏這邊看過來。
但她卻渾不在意,下一刻便將半個身子都從車窗上探出去,轉而用更高的語調對謝景熙喊了句,“這邊!這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