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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于頸側的壓迫撤離,沈朝顏只覺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她渾身乏力地往門扇上靠,不及站穩,便聽謝景熙沉聲對外面喚了句,“裴真。”
“在!”
門外立即響起裴真的回應。
沈朝顏愕然,不禁懷疑裴真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候在了門外。
門扉被推開,謝景熙繞開沈朝顏行了出去。
她渾渾噩噩地聽見謝景熙對裴真吩咐,“送昭平郡主出大理寺。”
沈朝顏一愣,跟著追了出去。而謝景熙頭也不回,行下臺階,兀自跨過垂花門往前院去了。臨了還留下一句,“今后沒有本官應允,不許她再入大理寺。”
莫名其妙被下了逐客令和□□的沈朝顏尚處于恍惚之中,等她回過神,那個喜怒無常、晴雨不定的人,早已走得沒了影兒。
“郡主……”裴真畏畏縮縮地湊過來,伸手往她面前戰戰兢兢地一延,囁嚅著道了句,“還請不要為難卑職……”
債主惹了事就跑,沈朝顏一肚子火氣沒處發。她咬牙踹了裴真兩腳,怒氣沖沖地自己走了。
裴真:“????”
*
三日后就是千秋節的點燈儀式。
因著此次千秋節是李冕的束發禮,故而今夜的儀式上,皇上不僅會攜百官登樓賞燈,還會有灃京百姓和外地官員專程入京,瞻仰圣顏。
為了確保今晚城內的治安,各衙門都被借調了人手去協助金吾衛。
裴真整頓好了一切,進門向謝景熙告辭。
其實今日除了幾個負責治安的衙門,其他地方都是不用辦公的。裴真扶劍站在訟棘堂門口,看著燈影里伏案的謝景熙,幽幽地嘆出口氣。
“怎么?”堂上的人埋頭執筆,聲音溫淡地問裴真,“準備好了?”
裴真一怔,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準備好就快走吧,”謝景熙拾起案上另一卷公文道:“別去晚了。”
“哦……”裴真扶著劍,有些猶豫地對謝景熙道:“大人,要不……您還是讓林隊正帶他們去吧,我在這兒陪著您,等下您不也要去朱雀樓登樓點燈嘛?”
執筆的手一頓,謝景熙抬頭不解地問裴真,“怎么了?你不想去?”
“也不是……”裴真踟躕。
畢竟,他也不好告訴謝景熙,他之所以這么說,都是因為從今早起,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裴真本來是不信的,可看著四下空闊的訟棘堂,他總覺得心里惴惴。
謝景熙卻全然不覺,瞟了眼不遠處的更漏,催促道:“不是就快走,去遲了耽誤正事。”
裴真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怏怏地走了。
戌時正刻,距離百官登樓的儀式還有半個時辰。
南衙本就離朱雀樓不遠,從大理寺過去,只需要一盞茶的時間。天色已然黑透,遠處有渺遠的人聲喧嘩透過夜風幽幽散散地傳過來。
謝景熙壓著酸脹的眉心,放下了手里的筆。
“大人!大、大人!”
門外有一人著衙役服,著急忙慌地跑進訟棘堂,低頭就往地上一跪。
“怎么了?”謝景熙望向堂下之人,略微詫異。
那衙役似乎驚慌過度,只顧埋頭擦著額角的汗,半晌才斷續地扯出一句,“霍、霍小將軍出事了。”
“什么?!”謝景熙愕然,起身詢問,“出什么事了?”
那衙役將頭埋得低低的,半晌才支吾道:“食物里有毒,霍小將軍……似乎快不行了。”
謝景熙聞言,臉色鐵青。
他當即徑直繞過書案,往門外行去。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落到腳下的臺階,白涼涼的,晃得人心頭微凜。
腳步一頓,謝景熙忽覺今日的大理寺,似乎冷清的有點異樣。饒是因為登樓點燈被調走了半數人手,內院職夜的人也不該一個都見不到。
他心里忽然就起了警覺,駐足望向身后之人,問他到,“派人去請太醫了么?”
那人一怔,趕忙低頭回到,“請了。”
謝景熙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眼尾漸漸浮起一抹冷意。他轉身攫住眼前的人,凜聲追問:“看守是從哪個門出去的?”
那人有一瞬猶豫,支吾著半晌沒有回答,頭卻越埋越低。
“怎么?”謝景熙問:“不會說話了?”
“不、不是。”那人依舊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模棱兩可地回了句,“卑職看著,似乎是從左偏門出去了。”
“哦?”謝景熙挑眉,語氣平靜地道:“左偏門離大理寺獄最近,按常理來說,確實應該是從這里出去的。”
“嗯,是是。”那人聞言趕緊附和,又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