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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嵌在自己懷里,皮膚隔著單薄的衣料相貼,起伏的胸膛和平緩的心跳便格外的明顯。
斷片前的最后一個畫面是陸府的正房,她被陸夫人放在湯羹里的迷藥轉移了注意力,中了一招所謂的聲東擊西。
之后……
沈朝顏屏住呼吸,想起浴池的水和面前濕漉漉的男人,自己似乎是做了個格外羞恥的夢。
一只手臂從她身后探過來,精準地往她腰上一撈,將她再往后貼緊了幾分,仿佛一塊拼圖,終于找到屬于她無比契合的位置。
而某個清晨里總是格外積極的東西,也契合地找到屬于它的地方,沈朝顏背心一凜,當即抓緊被子,一腳往那人的小腿上踹去。
“嘶!——”
人在美夢中,驚痛從天降。
雖然沈朝顏使了十成的力,但兩人的身量差異在那里,沒有被一腳踹下床去的謝寺卿當機立斷搶了個枕頭,保住了最后一點朝廷三品官員的顏面。
眼前男子劍眉星目、挺鼻薄唇,饒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卻仍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但沈朝顏卻沒有心情賞美人,若不是怕抓著的被衾松了,她真想再賞他兩個大巴掌。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昨晚的記憶沈朝顏已經憶得差不多,再根據當下情景添油加醋地一拼湊,大概也能拼個全景出來。
干出趁人之危這種事,謝景熙此人的無恥程度再次超越沈朝顏的預設,往無底的深淵滑去。
她懶得再費口舌,披著錦衾起身,要去地上尋自己的衣裳。然而經過謝景熙身側的時候,她的被角卻被一只手拽住了。
謝景熙側頭,一雙鳳目無喜無怒,直愣愣地盯著她,仿佛在等她的回復。
“怎么?”沈朝顏語氣不解,也沒給什么好臉色。
謝景熙先是一愣,而后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氣極反笑到,“沈茶茶,你不會忘了自己昨天都跟我說了什么吧?”
“啊?”沈朝顏當真腦中一片空白。
“你昨晚可是自己說的,伺候得好,重重有賞。”言訖,他伸手往她面前一攤,“我的賞呢?”
“……”圓瞪的水杏眼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經他這么一提醒,沈朝顏想起來,似乎確實是有這回事來的。
可她能承認自己說過這話么?當然不能。
要比無恥是吧?那正好,從小霍起就說,大周字典里“無恥”這兩個字,就是專程為她而造的!
于是那雙水汽迷蒙的眼睛不知所錯地眨了眨,沈朝顏蹙眉思忖,然后面不改色、正大光明地失憶了。
謝景熙早知道她會來這一套,哂笑道:“怎么?能記起昨晚發生了什么,卻偏偏把自己說過的話忘了?沈茶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還會選擇性失憶啊?”
沈朝顏莫名被謝景熙這句話刺了一下,脾氣上來,端出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勢道:“哦!謝寺卿不說我倒真的忘了,現在想起來了。不過我記得本郡主說的可是伺候好了才有賞。”
言訖嘴唇一撇,眼神挑釁地從謝景熙臉上一路往下,停在了他用枕頭擋住的某處。然后冷呲一聲,送上一個大大的白眼。
“……”謝景熙真是給這女人氣得心梗,一招順水推舟使得比關云長的“水淹七軍”還順當。
“是么?”謝景熙一副話中有話的樣子,“那昨晚是誰喘那么大聲?還說……”
“啊啊啊啊啊!謝景熙!”沈朝顏終于崩潰,指著他惡狠狠地道:“你再給我多說一句試試?!我回京就讓你去內務府當大總管你信不信?!”
在沈朝顏聲嘶力竭的威脅下,謝景熙總算是閉上了嘴。
一陣腳步在兩人門外停了下來,謝景熙下意識扯過身側的沈朝顏將她護在了身后。
“大人。”
是暗衛的聲音,謝景熙松了口氣,出聲回了句,“稍等。”
兩人以最快速度穿好衣裳,暗衛進門對兩人拱手道:“大人交代的事已經辦妥,穆少尹早也醒了,此刻就候在旁邊的廂房。”
謝景熙一聽穆秋這名字就頭疼,語氣冷淡地“嗯”了一聲,轉身瞥了沈朝顏一眼。
“還有,”暗衛看了看謝景熙身后的沈朝顏,道:“屬下出門的時候陸司馬就已經動身,此刻想是快到燕春樓了。”
話音未落,只聽樓下一陣喧嚷,似乎有人笑著喚了句“陸司馬”,接著便是木樓梯發出的吱吱喲喲。沈朝顏轉身就往門外去了,待謝景熙反應,她已經拽著穆秋從旁邊的房間行了回來。
“你,”她蹙眉望向謝景熙,急到,“你還在這里做什么?!等著露餡兒被人抓個正著嗎?!”
說完抬手就將謝景熙和暗衛哄了出去。
“砰!”
直到身后門扉猛然合上,謝景熙才后知后覺地問暗衛道:“郡主這是要……”
暗衛忖了片刻,恍然,“郡主這是要順水推舟,讓陸司馬以為昨夜在房里的人是穆少尹,以此來洗脫穆少尹的嫌疑吧?”
“什么?!”
謝景熙幾乎沒氣得暴跳,敢情這件事上他賣力最多,最后的便宜都讓穆秋給撿了?!
上樓的腳步越來越近,謝景熙再心有不甘,當下也只能顧全大局。他回頭瞪了暗衛一眼,語氣冷沉地道了句,“就你聰明!”
言訖鐵青著臉,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第92章
走廊上,陸衡調整好臉上表情,示意一旁的趙參軍推開了前面的隔扇門。饒是見多識廣、飽經事故,開門的一瞬,陸衡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原本規整雅致的房間,說是一片狼藉也不為過——隔斷的紗帳被揪扯下來,桌案上、地板上,鋪落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