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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走了，他想再也不要想著有人來陪他了。不是經(jīng)常說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么，這樣挺好。

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何笙了。何笙不會回來了。

誰知道，何笙回來了，每天在眼皮底下晃，天天李兒李兒地喊他，像以前兩個人要好時候。

“李兒！江湖救急！模擬卷借我參考！馬上要交了！”

“李兒，要是老班點名，你幫我作證，我肚子疼去醫(yī)務室了。”

“李兒，你怎么這么好?！?

“李兒，你要是姑娘，我現(xiàn)在就想回家跟爸媽說大學畢業(yè)要娶你。”

……

往事紛涌似潮水，李凌的身子像被拋在海浪之中，他坐在何笙的腿上，由他托舉著他的tun，托起，放下，托起，再放下——情潮洶涌，他捧著何笙的臉，看不真切，眼里全是水霧。他本能地去吻他，本能地張口說：“老何……咱都不年輕了，你要不要去領養(yǎng)個孩子……養(yǎng)老……”

何笙聽到“領養(yǎng)”二字，重重一挺，戳在要命的那一點，李凌叫了一聲，那里用力一夾，夾得何笙差點去了。何笙咬著他喉結(jié)含糊說：“不養(yǎng)，我養(yǎng)你一個夠了。”

這年冬天特別冷，李凌幾年沒生病，一感冒從高燒轉(zhuǎn)低燒，又轉(zhuǎn)肺炎了。住院掛了幾天吊瓶，人瘦了一圈。

這瘦了一圈是何笙的說法，他趴在床沿皺著眉，本來就有些威嚴的一張臉這下更嚇人了。

本來小護士們看見何笙這樣一位高大英俊，一看就事業(yè)有成的男人進來都心里雀躍，誰料這風度翩翩的何笙一瞧見扎著針管的李凌，眉頭皺得能夾住一個針筒。

李凌笑他：“你這么兇再皺眉嚇壞護士們了?！闭f完又咳喘得像老破的拉風匣。

何笙忙去倒水遞給他，拉高枕頭給他靠著，動作麻利。他一邊順后背一邊不滿：“你都這樣了能不說話么。聽你說話我都辛苦！”

李凌捧著杯子笑，熱霧烘得鼻頭有些濕潤，眼眶也濕潤了，因此又看不清何笙關切又生氣的樣子。于是李凌說：“老何，你這樣著急緊張我的樣子以后我是見不著了吧？”

“呸！”何笙用空掌替他拍背。他五指并攏，手心是空的，這是他事先問護士教的，他第一次做，大手掌不敢拍實在了，擔心下手太重把他家李兒拍出內(nèi)傷。

他一下一下地拍，又哼哼道：“往后你還敢這么不聽話？小感冒不吃藥非跑水庫去吹風?！?

李凌靠著枕頭歪著腦袋看他：“不去現(xiàn)場怎么知道單子數(shù)量大概多少？怎么知道地形哦?！?

何笙懶得聽，托起他扎針頭的手掌擱自己的掌心，一個冷冰冰的一個熱烘烘的。何笙低頭親了親小拇指：“快好起來。我昨天回家拿衣服發(fā)現(xiàn)家里太空太大了?！?

李凌從小到大哪有人這樣依賴過他？

他就像個多余的人，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學校。如果說沒人疼愛的孩子很可憐，那么沒人注意他在不在的孩子是不是更可憐？

他記得有一次感冒提早放學回家，青春期的孩子有了不少心眼，他覺得爸爸還是在意他的，他想看看爸爸緊張他的神態(tài)，他想試一試他的小聰明。于是藏起了鞋子，在自己房間躲起來。他一直在房間躲到了六點。

他聽見爸爸回家的聲音，聽見他爸和他哥說話的聲音，沒有一個提起他。

他想再等等，后來是藥效讓他睡了過去。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令他關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