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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
復述那件事對陸覺而言無異于自揭傷疤, 所以他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 和顏九那雙過于清澈的眼眸對視,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顏九失去了耐心。剛想說算了,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帶著一絲沙啞。
“真的要……完完整整地說出來?”
顏九微微一怔,心里有些詫異,卻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對。顏毅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強行契約你, 還被你逃脫了。如果能從這件事里抓到他的把柄, 那么,面對他的時候,我也不至于太被動。”
“好吧。”這個理由說服了陸覺。他暗暗嘆了口氣,又過了許久才組織好自己的語言,“我跟他, 是在彼岸認識的……”
“等等,你說什么?”
陸覺剛開口就被顏九打斷,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陸覺早就去過彼岸?怎么可能……
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彼岸的入口, 陸覺不是普通人,能看到彼岸并不奇怪,可是, 進入彼岸必須攜帶通行證,他既不是獵魔人,又不是那個世界的原住民,哪來的通行證?
這個問題,顏九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答,只能直接問陸覺:“你有通行證?”
陸覺一臉茫然:“什么通行證?”
“沒有通行證,你是怎么進入彼岸的?”
“彼岸,不就是一條街么?我有段時間上班路上天天經過那里啊?”
“……”
顏九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最終還是決定……不回應了:“繼續。”她恢復了淡漠的語氣,假裝不在意他剛才的話。
陸覺狐疑地看她一眼,見她真的沒有要再詢問的意思,便遲疑著繼續道:“那段時間,我在一家餐廳里端盤子,彼岸就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可能是巧合,我每次經過彼岸,都會看到他,見面的次數多了,就混熟了,偶爾會打個招呼,一起走一段路,聊聊天啥的。”
“……”想不到你跟我哥是這種關系!
“和獵魔人有關的事,最初也是聽他說的。我一開始覺得他在逗我,可是后來,親眼看到他在彼岸賣魔晶賣了一大筆錢……好吧,那個時候的我還是有些不信。”
“然后呢?”
“然后,我因為一些原因被餐廳辭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去過彼岸。”陸覺說著,忽然皺了下眉,顯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我發誓我沒告訴過他我家的地址,更不可能給他配鑰匙的機會,所以,半夜醒來看到他那張臉,真的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
“接下來的事沒啥好說的,就是他在我身上畫下了一個血陣,被我撕裂了。”
“什……你再說一遍?”
“哪句?”
“就剛才那句。”
“他在我身上畫下了一個血陣,被我撕裂了?”
“……”
顏九本以為,陸覺的復述會讓她對顏毅想做什么有個大概的了解,卻沒想到,短短幾句話,非但沒解開她心里的疑惑,反而讓陸覺身上謎團更多了。
沒有通行證卻能自由出入彼岸,不是獵魔人卻能徒手撕裂法陣,再加上眼中魔物的形象、身體能觸碰魔物、鮮血能殺死魔物——陸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顏九皺眉看了陸覺一會兒,忽然回想起契約他的那一天晚上——他之所以能掙脫鎖鏈,就是因為能徒手撕裂法陣么?
“顏九,我是不是很奇怪?”忽然,陸覺遲疑著開口,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顏九回過神來,愕然地和他對視。
“我本以為我能做到的這些,每個人都能做到,可是,從你的反應來看,好像不是這樣。”陸覺說著,微微歪過頭,脖子上的項圈隨著他的動作顫動了一下,“我的靈魂只有一半——這是真的對吧?不是你們為了徹底束縛我而編造的謊言。”
顏九抿了下唇:“當然。我沒有騙你的理由。這么做對我沒好處。”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
“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么,憑什么覺得我會知道?”
陸覺陷入沉默,忽然“嘖”了一聲,有些不爽地抬手撓了撓頭:“煩死了……總之,我撕裂法陣后,又跟顏毅過了幾招就昏了過去,再醒來就被關籠子里了,脖子上還多了這么個東西。”
脖子的東西……項圈?
很好,又是個謎團。
還以為他脖子上的項圈是自己戴上去的……原來不是么?那為什么不拿下來?
這樣想著,在陸覺怔愣的視線中,顏九直接伸手摸上了他脖子上的項圈,沒有在上面感知到任何陣法的蛛絲馬跡。
她抬起另一只手,想用雙手解開它,然而,無論怎么解,它都掛在陸覺的脖子上紋絲不動。
“嘖,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顏九不耐地說著,走到書桌旁拿起一把剪刀,折回陸覺身邊。
陸覺看著那把鋒利的剪刀,幾乎是本能地往后縮了縮。
顏九一把拽住他的項圈把他拖回來,然后把剪刀一側的刃自下而上插入項圈,用力一剪!
這個項圈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做的,居然隨著剪刀的閉合,變形卡在了兩片刀刃之間。
顏九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剪刀掰開取下來。
果然,項圈依然健在,上面沒有半道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