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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探著頭往外看，看著幾千尺之下的海面，耳朵都豎起來了，原來這就是太姥姥說過的大海。

溫晏仰頭看著明月從海面上越升越高，直到月上中天。她取下腰間的笛子，對著那輪月亮吹奏起來。茫茫大海波連天，曲聲悠悠，回蕩在浮云滄海間。

一曲吹罷，溫晏收回目光，不再看著天上明月，她低頭看向云層之下，只見遙遠的海平線上顯出了陸地。

鳳鳥飛到山嶺上空，句芒化作的牧童先行跳下去，溫晏抱著小狐貍，心中默念了【神行千里】口訣，瞬移到了地上。

正值十月，山嶺中秋風瑟瑟，無邊落木蕭蕭下。

鳳鳥盤旋在上空，悅耳的鳥鳴傳得很遠，不時有鳥雀飛來，像是在和鳳鳥匯報消息。

過了一會兒，鳳鳥才化作人形，來到溫晏面前，銀色的長發隨風而動，眼眸中似乎是映照了整座山嶺的紅楓。

溫晏朝他招了招手，粲然一笑，鳳鳥低垂著頭，唇角含笑，溫柔了眉眼。

牧童在一旁左右看了看，圓圓的小臉鼓了起來說道：“鳳鳥運氣也太好了，總能遇到人族朋友。千年前的首領少昊將鳳鳥視為自己的朋友，還將最出眾的寶物交給鳳鳥保管。千年后，鳳鳥和你又成為了朋友。”

溫晏笑著說道：“滄海桑田，人間劇變，可是鳳鳥卻依然記得千年前的承諾，以真心換真心，鳳鳥是三界中最真誠的朋友。”

鳳鳥的耳垂微微變紅，他的皮膚一向很白，這種鮮艷的顏色格外顯眼。他目不斜視地看向句芒，說起正事。

“除了句芒住在湯谷，其他朋友在九州四海各自找了隱居之地，已經許久不曾出來了，不過若我想的沒錯，如此大劫當前，他們應當也在逐漸醒來。”

句芒說道：“我去南邊看看有沒有螣蛇、玄武的身影。”

溫晏看見句芒變成一只青色的小型雀鳥，朝她和鳳鳥啾啾了兩聲，做了告別，振翅飛往南方。

鳳鳥看向溫晏，溫晏朝他莞爾一笑：“我們也走吧。”

她還是要踏遍九州四海，不過不再是為了尋找仙門，問道求長生。她是為了尋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斬妖除魔，拯救人間。

第54章 雪夜借宿遇仙人

夜寒日暖，來煎人壽。轉眼間，就到了冬日。寒風朔朔，枯藤老樹，雪似梨花紛紛落下，蓋在地上，足有三尺厚。

溫晏踩在雪上，披著一件厚厚的鵝毛大氅，靴子的底部也很厚。她抬頭看向遠處，前面正有一處村莊。

她在冬日里出行，是聽說了五泉山有奇事，深山之中常有衣著鮮艷的妙齡少年出沒。

只是，那些家有閑財的紈绔子弟專門遣了家丁去尋，

低頭沉思片刻，轉瞬間，黑發變華發，風華正茂的姑娘成了白發蒼蒼的老嫗。

跟在溫晏身邊的雜毛狐貍“嚶”了一聲，對于溫晏變幻成這樣有些震驚。可惜，它不通人言，它看向遠處枯樹枝上停著的那只羽毛淡藍色小鳥，用百靈鳥的鳥語說了一串話。

鳳鳥看了看小狐貍，理都沒理。真是只憊懶的狐貍，學鳥語一定要它催促，到現在了，才只學會了三十多種鳥語，這世上共有三千七百六十二種鳥語，它學的堪堪夠了百分之一。

小狐貍見到鳳鳥不理它，心情頗為沮喪。不是要去拯救凡間嗎？怎么它還是要學九州四海的鳥語？

它已經很努力了，出來不到一年的時間，若是母親和家里的兄弟姐妹們知道它已經學會了三十二種鳥語，肯定十分驚奇。

其他的兄弟姐妹們真的學會九州四海的鳥語也花了三五百年的時間呢，它能用這么短的時間學會三十二種鳥語，一定可以在兩百年以內學會所有的鳥語，成為狐族歷史上最有語言天賦的小狐貍。

可是，鳳鳥偏偏不滿意，要求可真高。

小狐貍嘆了口氣，這口氣在這樣的寒冷天氣下化成了白霧。

鳳鳥搖了搖頭，還好這是一只笨狐貍，不是羽族，不然就全成了它這位羽族首領的責任。

溫晏先前扮過道士，還變成過一個小孩子，不過，變成老嫗這倒是頭一遭見。唯一的一次經歷還是變作了仙風道骨的年邁女冠，去劉氏興隆布莊的老板家里。

她朝著樹上的鳳鳥招了招手，鳳鳥飛到溫晏面前，化作一道流光進了伏羲琴內。

柴門聞犬吠，風雪之夜，卻有一位年邁婦人獨自一人來到了五泉村。

她拄著拐杖，敲響了村口一戶人家的大門。

冬夜無事，村里人歇的早。

陳四娘和她爹娘這時都已經歇下了，她聽見敲門聲，不知道要不要去開。

她爹娘素知女兒豁達憐弱的性子，在另一個屋里喊了一聲：“別理。”

說著，這對村里的農婦與農夫接著打著鼾聲睡去。

陳四娘悄悄地披上衣裳出了門去，踩在板凳上，小心謹慎地往院墻外伸頭一看，見敲門門外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

她心里也覺得奇怪，心里想著會不會有詐。只是，風也大雪也大，這個老婦人實在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