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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嫡女?容梔仰著臉想了半晌,始終沒在腦子里對上這號人物。
直到第二日她踏入衛府大門,她才倏然想起。太守嫡女衛蘅姬,阿娘還在世時,她似乎也來侯府與自己玩過。
清河太守是個文人,府內不講究金碧輝煌,而是植草栽木,間以字畫點綴。
明明是春末,衛蘅姬卻穿了厚厚的絨裙,戴著面紗。她老遠就瞧見容梔,剛想小跑著過來,身邊嬤嬤攔住了她,使了個眼色。
衛蘅姬連忙朝容梔恭敬一禮。因衣裳繁重,她彎腰都顯得有些困難。
容梔忙上前把她扶起,關切道:“衛姐姐這是怎么了?”
提到這個衛蘅姬就泄了氣,她塌著肩膀擺了擺手:“快別提了,我前幾日玩水感了風寒,病了好些日子也不見好?!?
“你快別在這站著,像我一般也感了風寒可不好受?!闭f罷,衛蘅姬親昵地挽住容梔手腕,拉著她就往宴席走。
“說起來,許多年不見你。怎的都不來找我?是不是生分了?!?
容梔啞然。阿娘死后,阿爹消沉了好些日子,他一介武將,也不懂得要如何帶孩子,將容梔扔給黎瓷便溜之大吉。
“我這不是來看衛姐姐了么,阿月給姐姐賠罪?!闭f著,她接過流蘇手上錦盒,打開在衛蘅姬面前:“你瞧,這可是膠州上好的珍珠。我一顆都沒留,盡數拿來給姐姐了 ”
衛夫人母族也是富商起家,從小衛蘅姬吃穿不愁,什么金銀珠寶都見過。她瞟了一眼,不忍拂了容梔的興,笑著接過:“還是你惦記著我。”
“明月縣主?!苯袢丈窖缗艌龊拼?,沂州說得上話的貴族世家幾乎都來了,現下見到容梔走近,紛紛低頭行禮。
容梔禮貌頷首,一一招呼過去。她的位置被安排在衛蘅姬旁邊,緊挨著衛夫人,算是給足鎮南侯府面子。
“縣主坐著,我去尋我哥哥。方才似乎來個貴客,他們去議事了。哼,”衛蘅姬跺了跺腳:“定然又忘了時辰!”
容梔神色淡淡,并不在意什么貴客。她朝右側端坐著的貴女禮貌頷首,而后垂眸盤算著找個借口離席。
“哥哥!”衛蘅姬剛掀起珠簾,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幾人。
容梔心下想著別的事,絲毫沒注意到簾子那邊的動靜。
衛玉安用折扇擋了一下衛蘅姬,一雙狐貍眼含笑,朝身旁錦衣男子賠罪道:“抱歉閣主,家妹性子莽撞,閣主莫怪?!?
謝沉舟一張臉蒙在帷帽下,正眼也懶得給衛蘅姬一個,視線越過珠簾,準確停頓在容梔身上。
還以為這種場合,她不會來。
衛玉安還以為是蘅姬差點沖撞到,他心生不滿,皺眉喚衛蘅姬:“愣著干嘛,打招呼啊?!?
“閣,閣主?!毙l蘅姬不敢多看,只覺得他腰間短刀看起來怵人得緊。
謝沉舟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刀鞘,下一秒,他利落把刀從蹀躞帶上取下,藏進了里衣。
“明月縣主也來了?”衛玉安湊到蘅姬耳邊小聲問。這人可是被鎮南侯好好藏起來,得見的次數可不多。
衛蘅姬翻了個白眼,想叫自家哥哥別打縣主的主意。還沒來得及開口,衛玉安已等不及般推著她往容梔那邊而去。
“久仰縣主大名。”衛玉安擠出一個自認風流倜儻的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容梔微愣,而后一頭霧水地向衛蘅姬投去個求救的眼神。這傻子是誰?
衛蘅姬連忙解釋:“這是我哥哥,衛玉安?!?
她冷冷掃了一眼,面無表情:“久仰。”那態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謝沉舟帷帽下的嘴角微勾,眼底噙著懶散的笑意。就憑衛玉安這種胸無點墨的貨色,阿月怎么會看得上。
“這位又是……”容梔側目才注意到旁邊還站了個人。玄色錦袍上玉佩叮當作響,身姿挺拔。怎么他也帶著個帷帽?沂州世家最近流行這種風尚么。
衛玉安折扇點了點,驕傲道:“這位便是懸鏡閣的閣主。懸鏡閣知道吧,大雍第一醫館,那可是各個世家的座上賓。”
懸鏡閣……容梔眸光動了動。前世似乎有所耳聞,版圖做的很大,似乎不僅涉及行醫。
謝沉舟壓低了嗓音,扶了扶帷帽,生怕它掉下來似的:“今日身體不適,縣主見諒?!?
這個聲音……好熟悉。容梔倏然抬眸,一雙眼睛平靜無波,直勾勾盯著他。似乎想透過飄動的薄紗,看清帽下究竟是何人。
“咳,咳咳?!毙l蘅姬捂著胸口干咳了幾聲,面紗下一雙眼睛全紅了,伸手就奪過案幾上茶杯猛灌了幾口。
“藥,藥……”她虛弱地指了指自己衣袖,手抖得不像樣子。
容梔立刻反應過來,伸手從她袖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遞到她手里。衛蘅姬服下,面色好轉一些,卻仍舊是喘不上氣的模樣。
容梔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切在脈搏處。
“縣主會醫術?”衛玉安疑惑道。
容梔懶得理會他,只問衛蘅姬道:“你病了幾日?”
“四五日了?!毙l蘅姬有氣無力道,“自從那日落水后就一直這樣,整日昏昏沉沉的?!?
容梔秀眉緊蹙,這脈象……是肺癆。
她放開衛蘅姬的手,沉聲道:“這藥是誰給你的?”
衛玉安還以為她是隨便診脈玩的,插嘴道:“藥是家父從江都懸鏡閣命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如何,是不是效果不錯。”
容梔冷笑:“是不錯。再吃兩日,你妹妹就徹底藥石無醫了?!?
容梔的話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響。衛夫人臉色大變,沖向衛蘅姬,“阿蘅,你感覺怎么樣?”
衛玉安指著她大聲道:“你別信口胡謅!這可是懸鏡閣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