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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一黑,身體失去控制,雙眼翻白,意識也在瞬間消散殆盡。
肩上的尸體失去了支撐,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就在它即將著地時,一道身影快速閃過,再次將其穩穩接住——正是裴郁!
只見他輕松地扛起尸體,然后猛地轉過身來,目光迅速掃了周圍一圈。
而后視線定格在遠處的湖泊上,毫不猶豫地邁步朝那邊奔去。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縱身跳入湖中,身體瞬間沒入。
湖水劇烈地翻滾起來,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水下攪動。片刻之后,湖面恢復了平靜。
原本應該在裴郁肩上的尸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肩上換了一具身著月白色滾邊刺繡綢緞衫的浮尸。
這具尸體的服飾精美華麗,顯然并非普通人家所能擁有。隨著裴郁的走動,尸體腰間懸掛的玉佩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更顯示出此人身份不凡。
裴郁似乎對謝府的地形極為熟悉,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謝家的矮墻,翻身跨入院內。
院外護院圍了一圈,呼嚕呼嚕打著盹,絲毫沒注意到角落的一幕。
他將尸體平放在地上,確保其姿勢端正,能第一時間被仆從發現。
而后抬頭看了一眼高懸的明月,如同幽靈一般,悄然消失在月色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
要說沂州城這幾日大街小巷,秦樓楚館,茶余飯后最多的談資,莫過于鎮南侯府名下,裝潢一新,推出了勞什子食療的明和藥鋪。
起因是樂天賭坊的金掌柜牙疾已有月余。跑遍了沂州大小醫館,不見起色,病急亂投醫之余,從明和藥鋪購得了幾副新制川貝瓜簍散,服用后竟真有奇效,睡一覺醒后牙痛完全止住了。
自此金掌柜逢人便夸,明和藥鋪有藥仙護佑,效力非凡。一傳十十傳百,人們個個都想來買一副“金掌柜同款”神藥一試。
容梔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然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苦笑不已。
她默默數著,已不知道是第幾波被勸退的客人。
這些人大多沒有什么病痛,但卻非要來買上一副,認為能治好牙疾,也能治好別的病癥。
第21章 柳暗花明 白天懸廬愈人,晚上殺人放火……
裴玄用袖子抹了把汗,也拿起茶水一飲而盡。“縣主,為何要把他們全都趕走,今日少了好些利潤。”方才她忙著勸客,嗓子都快說冒煙了,遇到明理的還好,遇到蠻橫的她恨不得一劍給她劈出去。
反正是那些人非要買的,賣給他們便是,何必多費口舌解釋這解釋那。
“盈利的方法有很多,不必非盯著這一個。”容梔正解了帷帽扇風,臉有些紅撲撲的。
藥鋪可盈利的空間很小,只有生病之人才會到藥鋪抓藥,而醫館又分走了一部分人流。為了提高利潤,現在市場上才會盛行炒的水漲船高的貴價藥。
但食療可就不一樣了。食療偏向于日常保健,按照個人需求進行長短期的服用,體虛之人也能做預防調理之用。
裴玄正疑惑還有什么可撈油水的地方,就瞧見流蘇找了一張紅底燙金的底紙過來。
“勞煩你寫一告示,”容梔接了紙鋪到謝沉舟面前。
“明和藥鋪重磅推出食療——茯苓山楂膏,可消食健胃,調理腹脹腸弱之用。酸甜可口,下粥一絕。”
裴玄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謝沉舟倒是從容許多,執筆的動作端和流暢,先是寫了“茯苓山楂膏”五個大字,又在下面補充了容梔方才提到的。
“阿玄,來。”容梔滿意地欣賞了會,而后伸手拉著裴玄湊近了些,“你把告示貼到外面去,越醒目的位置越好。”
裴玄也只得收起驚訝,隨著流蘇一道拿著面糊剪子去外面尋位置了。
“扶風院還住得慣么?”日頭西斜了些,容梔倚著窗抄錄著醫書,稍稍分心問道。
自從謝沉舟住進扶風院,她就命人把連著侯府的月門鎖了,是以也不知道這幾日他將養得如何。除了每日去掃灑的仆從,應當是無人打擾的。
謝沉舟對完了賬簿,正撐著下巴無所事事地看她,一貫溫潤的面上倒也多了幾分不羈。
“多謝縣主牽掛,在下過得很好。”他這幾日確實過得舒心。鎮南侯忙于收拾樂天賭坊的爛攤子,懸鏡閣的人進出扶風院很方便。就是這鎮南侯府…他夜里潛入幾次,都沒確定書房的位置。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容梔握筆的手稍作停頓,但她并未停止,而是寫完最后一行字后,才合攏書本,抬起雙眸,靜靜地凝視眼前之人。
相處更多了幾日,謝沉舟早對容梔性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在等自己繼續說下去。
于是乎,他稍稍定了定神,開口道:“昔日里我曾有讀書的喜好,只是眼下生活有些困頓窘迫,故而斗膽懇請縣主賜予我幾本閑暇時可讀之書。”言罷,似乎生怕會給對方帶來困擾似的,他又趕忙補充了一句:“無需專門購置新的書籍,如果侯府之中恰好沒有這些書,那也無妨。”
此要求于容梔而言,實在算不上困難。前次她已贈謝沉舟一座宅院,幾本書自然更不在話下。
此前她與黎姑姑言及謝沉舟屢次退還銀子之事。黎姑姑言說,他如今年紀,最為在意自尊,以銀錢隨意打發,有傷顏面。
容梔只略微思忖了片刻就答應下來:“我同管家說一聲,以后你若是要找書,他便會直接引你去我的書房。”
“你的書房?”謝沉舟透亮的眼眸閃過一絲不確定,這么快就要進阿月閨房?他還沒有準備好。
“對呀,”容梔點點頭,“阿爹在侯府沒有書房,只有我有。”容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軍營處理公務,亦或者帶兵出征,侯府書房久而久之就成了容梔的專屬。
謝沉舟指腹微微摩挲了刀鞘一番。怪不得裴玄幾次探查的結果都是方位不明。
他壓下心頭疑慮,面上溫潤一笑:“有勞縣主。”
“郎君在江都時可有聽說過懸鏡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