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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梔頗有些正經(jīng)地想了想,半真半假地點(diǎn)頭應(yīng)允。日后明和藥鋪?zhàn)龃罅耍袀€女管事也不是不行。
太守嫡女還是不嫁給謝氏為好。如今謝氏對鎮(zhèn)南侯府暗中下手,覬覦玄甲軍兵權(quán)。衛(wèi)蘅姬要是真嫁過去,謝氏又多了筆助力。
容梔望向正拿著帕子擦拭唇邊水漬的謝沉舟,話卻是同衛(wèi)蘅姬說的:“我可以替你打探打探,謝家這兩個品行如何。”
謝沉舟從容對上她的目光,垂眸頷首,不急不緩地回以一禮。
衛(wèi)蘅姬眼尖地瞧了個全程,面上笑意越來越古怪,她心底盤算一番,倏然回過味來,恍然大悟般突然直起身,附在容梔耳邊笑得蕩漾:
“那縣主呢?縣主也快及笄了。大雍民風(fēng)開放,似乎也有養(yǎng)面首的。縣主莫不是喜歡他,也想效仿?”
說罷,她還怕容梔是不知道在說誰似的,暗戳戳地用手指了指端坐著的謝沉舟。
容梔:“……”這是從哪看出來的。
縣主這是什么表情?衛(wèi)蘅姬睜大了眼盯著她半晌,不依不饒:“你們兩個眉來眼去,我可都瞧著呢!你別想誆我,快說實(shí)話。”
這都哪跟哪,她就瞧了謝沉舟一眼,也能叫眉來眼去。
容梔一臉冷漠地斜睨了她一下,毫無感情道:“你還是先擔(dān)心自己吧。”
而另一邊,謝沉舟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對話,他旁若無人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食道滑入胃里,讓原本有些沙啞的嗓音得到了些許滋潤。
似乎仍然還覺得口渴難耐,他再次拿起茶壺,將杯子斟滿。但這一次,卻沒像剛才那樣立刻喝下去,而是握著茶杯,遲遲未動。
杯中的熱氣不斷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容。
“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給你。你藥鋪翻新,我都還沒祝賀過呢。”
話音未落,衛(wèi)蘅姬便急忙站起身來。也不知是想要刻意給他們二人騰出獨(dú)處空間,還是心中過于急切。只一個轉(zhuǎn)身便有些踉蹌不穩(wěn),腳步匆匆地跑走了。
容梔不由得皺了皺眉,但也并未多言,只是順勢在謝沉舟身旁坐下,語氣淡淡:“你也聽見了,謝氏的人已到沂州。若是讓他們察覺到異樣,或是認(rèn)出你的身份,該當(dāng)如何。”
侯府暗中收留謝氏子弟一事,若被他人知曉,即使再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辯。
容梔本意是想著勸著謝沉舟暫時離開沂州以避風(fēng)頭,卻不想他絲毫不慌,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將她手腕處露出的海棠花環(huán),又重新塞回到袖袍之中。
做完這些后,謝沉舟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縣主這是在擔(dān)心我嗎?”
怎的還有心思開玩笑逗趣。容梔暗自嘀咕一句,一邊將袖口合攏,一邊抬頭看向眼前之人:“我說真的。”
“不必多慮,”他嗓音清越,說的話不似作假:“即便我暴露了,也不會牽扯縣主,我一人擔(dān)責(zé)。”
說的倒好聽,容梔冷眼一瞥:“事到如今,我們倆如何撇的清?”
我們?謝沉舟劍眉輕挑,在心底咀嚼了一番。這個詞不錯。
半炷香已然燃盡,但回廊的盡頭依然未見衛(wèi)蘅姬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身影。容梔頻頻回首張望,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難道她遇到什么麻煩了不成?
竹影搖曳,被風(fēng)吹得沙沙而動。院外突然傳來三聲急促而尖銳的笛音。是親衛(wèi)傳訊的信號,昭示著有事發(fā)生。
突兀的聲響尤為清晰,容梔面色瞬凝重,她霍然站起身子,朝著身旁的侍女匆匆吩咐道:“我有急事需處理,必須先行一步。等會兒你家娘子到了,記得轉(zhuǎn)告她,將東西派人送至鎮(zhèn)南侯府即可。”
那侍女呆呆點(diǎn)頭,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石凳上兩人早已走出數(shù)十步。
“回侯府。”謝沉舟向車夫吩咐完,轉(zhuǎn)身朝著容梔伸出一只手。
然而就在她手掌虛搭上他時,謝沉舟原本含笑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沉至極,唇邊笑意僵住,眼底戾氣翻涌。
不遠(yuǎn)處,伴隨著馬匹輕微的嘶吼,幾匹駿馬緩緩而過,沒有揚(yáng)起一絲浮塵。
最前面的馬背上依稀可見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子。衣袍整潔,墨發(fā)玉冠。那是一張俊秀到幾乎沒有攻擊性的面龐,柔和似春日新雨。
任誰瞧了,都會夸句謙謙君子。
容梔循著那聲響望去,瞇了瞇眼,勾起抹冷笑:“不必走了。”
“他們到了。”
第30章 誰的婚事 “你這未來娘子,可不是一般……
“咦, 那不是明月縣主嗎?”衛(wèi)玉安手里折扇一揚(yáng),示意正欲拐彎往侯府去的謝氏二子往那邊瞧。
謝懷瑾及時勒馬,頗有些陰郁的眸子瞇了瞇, “懷澤, 該去打個招呼。”
謝懷澤猶豫道:“阿兄,貿(mào)然打擾小娘子怕是不妥,唐突了她。”
“害, 這有什么。”衛(wèi)玉安拍了拍謝懷澤的肩膀, 一副看你就不懂的模樣:“賢兄有所不知,我們這明月縣主,高貴著呢。天天冷著一張臉,也不愛理人。你隨便打擾, 唐突不著她!”
“阿兄……”謝懷澤還想勸阻, 但謝懷瑾已然輕夾馬腹,不由分說朝容梔慢悠悠晃了過去。
“明月縣主,”衛(wèi)玉安自認(rèn)為上次才見過,自己同容梔算是熟絡(luò),在馬上將就著歪歪斜斜一禮,絲毫沒個正形。
反倒是謝氏二子禮數(shù)頗為周全。謝懷瑾率先翻身下馬, 繞到謝懷澤馬前, 護(hù)著他讓他穩(wěn)穩(wěn)也下了馬。然后迅速繞到謝懷澤馬前,小心翼翼地護(hù)著他, 確保他能夠安穩(wěn)地下馬。
由于長時間的騎行,謝懷澤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氣, 順了順呼吸后才站穩(wěn)。而后抱臂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
容梔神色淡漠,涼涼地看了謝懷澤一眼,語氣冷淡地道:“既然身子不適, 就不必多禮。”
謝懷澤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謝懷瑾先一步接過話茬。
“多謝縣主體恤胞弟,在下感激不盡。”說話間,謝懷瑾不動聲色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臉上掛著和煦淺笑,但不知為何,容梔沒來由地感到一陣不舒服,總覺得那笑容背后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