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檸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懷澤不好說,但謝懷瑾絕不是善茬。”她心中還在回味早些時候, 與容穆在書房的談話, 既然談到此人,她便也提上一嘴。畢竟謝氏已在江都,日后謝沉舟定會與這二人碰面,多些防備總沒壞處。
謝懷澤, 謝懷瑾。
都是些什么鬼名字。謝沉舟舌尖控制不住地輕頂上顎。原本被強壓下去的陰郁, 此刻又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明知道繼續追問下去可能會觸及容梔的底線,他仍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旁敲側擊問道:“縣主對謝懷澤很滿意?”
容梔只當沒聽見,閉著眼睛裝睡。
牙行就在東門大街上,馬車沒行幾步便穩穩地停了下來。
牙人早已在外面恭候多時,見車簾掀開, 趕忙迎上前去, 恭敬地請容梔下車。她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隨后沖謝沉舟揚起了下巴, 故意道:“我方才記錯了,好像謝懷澤是坐過這車。”
謝沉舟微愣, 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更加黢黑。
容梔見他變了臉色,自覺扳回一城,也不等他, 自顧自地下了車,緊跟著牙人進了鋪子里。
那牙人倒是個見過些世面的,平日里轉賣鋪子時也沒少見達官顯貴,因此見到容梔便十分客氣地笑道:“縣主盡管差遣小人做事便是,銀錢之事就不必考慮了。”
容梔管著明和藥鋪,自然深知經商的艱辛與不易。她搖了搖頭,委婉地拒絕道:“這可不行。有買有賣、有進有出方是的從商之道,可不能壞了規矩。”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兩貫錢塞了過去;“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且收下吧。”
身側朱欒香纏繞,容梔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謝沉舟跟了上來。她本不想理他,誰知他卻驀然湊近她的耳際:
“縣主盡管騙我,”他嗓音輕柔,說出來的話卻不盡然:“只要不趕我走,如何對我都可以。”
今日這人怎么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容梔心中暗自嘀咕,一轉身發現謝沉舟不知何時已經站遠了幾步。
他面上笑意不減,也沒看她,仿佛方才跟她咬耳朵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牙人走在他們兩個人的前面,目不斜視,該聽或者不該聽的話,她顯然都不在意,只是盡心地向容梔介紹道:
“這幾日我替您留意了幾間鋪子,也是您福澤深厚,一去打聽啊,就有好幾家都趕巧碰上了。”
牙人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將這些鋪子一一數給容梔聽:“……這些鋪子所處的地段都是極好的,就看您覺得哪一家更合眼緣了。”
“竟然會這么巧?”容梔聞言不禁停下了腳步,這倒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了。
“是啊,”牙人感嘆道:“也是世道不濟,誰家都會遇到些個難處,也只得忍痛出手了。您現在瞧的這間就是。那人的老家出了事,急著換現銀,價格都比平日低些。”
謝沉舟才踏進一只腳,就認出這是他替容梔挑的鋪子。他正滿意地打量著,就瞧見她神色復雜。“這是好事,你不高興?”
“怎么會。”容梔連忙搖頭否認。鋪面尋得順利,她自是感到欣喜,只是……
她跟著牙人先在前廳轉了一圈,然后又去后院丈量了面積,忍不住開口憂慮道:“這間鋪子實在是太大了些。”
牙人只覺得她多慮了,笑道:“您可真是太會開玩笑了。依我之見,這鋪子甚至還有點小。以您那家店鋪目前的客流量來看,最好能找一個比這個更大一些的地方才行。”
“不成,我手頭不寬裕。”容梔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并沒有過多地解釋。
來時容梔就盤算過,鋪面得找比現在那家小上些的。一是突出主店,二是待這波慕名而來的客流退去后,偌大的鋪子就又空置了。
牙人一時驚訝不已。她可是鎮南侯府的人,還會有缺錢的一天?
左右還有兩間鋪子,謝沉舟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沒找著合眼緣的。
“那我帶縣主去看看別的。”牙人訕訕一笑,而后帶著二人穿過東門大街到了秉燭巷。
“這間位置倒也還算不錯。雖然和剛才那間一樣位于東門大街之上,但畢竟秉燭巷居住的人比較多,而且都是些清清白白的人家。”牙人邊說著話,邊用鑰匙打開門鎖,并推開門示意二人進去參觀一番。
“不行。”容梔只是匆匆瞟了一眼,便直接給予了否定答案。
謝沉舟一只腳已經跨過門檻,進入屋內,聽到容梔這么說后,又默默把腳收了回來。
他十分乖巧地站到容梔身后,仿佛在告訴她,如果她不進去,那么自己也不會進去。
容梔伸手指向房屋后院那片昏暗漆黑之處,“陽光無法照射到的地方,放置的藥材很容易受潮發霉。”
牙人笑意微僵:“無妨,我帶您去看下一間。”
第三間鋪子位于靠近鎮南侯府的街道上,院內的海棠樹高聳入云,枝葉茂密猶如華蓋,其長勢絲毫不遜色于廣濟寺那棵擁有百年歷史的古樹。
樹干粗壯結實,上面的紋理清晰可見,容梔伸出手指,輕柔地撫摸過。
“看這棵海棠樹被主人精心呵護的模樣,鋪面怎么會突然轉讓呢?”
牙人急忙從內院里搬出兩條凳子,請容梔坐下。她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確實是可惜。這里本來是一家香粉鋪子,生意還算不錯。那東家今天早上才來到我們牙行,說是要將店鋪轉手出去。好像是是因著老家那邊出了事情,需要緊急趕回處理。”
容梔立刻敏銳地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追問道:“又是老家出事?”
“這......”牙人微微一怔,隨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回答道:“可能真的是如今的世道不佳吧。”
身后謝沉舟替她撐起傘。傘面遮住了他,只露出半張臉,容梔略一思忖,輕聲道:“你同我一起坐。”
久曬對身子不好,他總是受傷流血,若不注意些,失掉的底子也不是一兩日就能養好的。
謝沉舟卻意料之外地沒動,依舊只替她撐著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句話也不說。
“?”她一雙眼睛冷冷清清,無聲疑惑地詢問他。
他握著傘柄的指節微動,緩聲道:“不是說謝氏不好糊弄么,別損了縣主名節。”
容梔挑眉,對他這番話有些意外:“我何時在意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