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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舟點(diǎn)點(diǎn)頭,索性也坦白道:“商醉就是先太子的血脈。他與謝氏女酒后作亂,本也沒什么,收進(jìn)東宮便是??蓧木蛪脑?,那謝氏女已經(jīng)許了人家。正是當(dāng)今茂王?!?
他面色平靜,唇角笑意淡然,似乎在閑談一件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軼事。
容梔驚得張了張唇,“他竟是……謝氏的孩子?!笔廊私砸詾?,商醉是先太子小妾所出。那場宮門嘩變,是皇室秘辛,無人知曉其中細(xì)節(jié)。只知先太子策反禁軍,于深夜圍了正陽門,而后逼宮失敗,被廢為庶人。
可先太子素有仁德之名,頗得人心,無人相信他會做出謀逆之事。若真正的原因是如此,一切都說的通了。
君奪臣妻,乃是皇室大忌。百年清流,求的就是一個名聲周正,若儲君有任何污點(diǎn),都會為世人所詬病。
還有許多想不通的細(xì)節(jié),她正欲再問,謝沉舟卻輕嘆一聲,堵住了她的話。
“阿月,”他側(cè)著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受了這么重的傷,你該對我多關(guān)心些,怎的總是提旁人?!?
“還很痛嗎?”她方才敷了鎮(zhèn)痛的草藥,這會應(yīng)當(dāng)好多了。
他輕搖了搖頭,而后指指她的肩膀, “會冷的,當(dāng)心著涼。”
因著脫去外衫,她此時只穿了件薄紗衣,肌膚透著瑩白的肉粉色,隱約可見。
她聳聳肩,不甚在意,“那有什么法子,這里也沒多的衣衫了?!?
“我倒有個辦法。”似是困了,他聲音里藏著懶倦。謝沉舟頓了頓,而后緩緩起身,徑直就朝她走來。
“?”容梔一頭霧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就見他俯身,攬著她的腰就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懸空,容梔頓覺無措,雙手下意識緊緊環(huán)住他的脖頸。
這樣就離的更近了。她腰身貼著謝沉舟的肌膚,清淺的瞳仁里倒映著的,滿是他,也只有他。
謝沉舟牢牢圈住她,手卻盡量避開,不碰到她腿上肌膚。他眼底是得逞的笑意,緩緩而過,同她額頭相抵。
“這樣就不冷了?!?
這樣是很暖和沒錯,但……
她肩上薄紗本就松散,因著他這一抱,更是皺起一截,瑩白的肩膀若隱若現(xiàn),著實(shí)是有些……
偏他溫柔得過分,多一步也不逾矩。眼底不帶一絲情欲,只有攜了無限的眷戀。
她忽然嗚咽一聲,把頭伏在了謝沉舟肩膀,遲遲不肯抬頭看他。
“放我下來。”她聲音悶悶的。
謝沉舟不言,只蹭了蹭她的鼻尖,一雙桃花眼濕漉漉的望著她。
他見過她冷眼橫眉的模樣,見過她怒目而視的模樣。如今這副別扭又羞怯的模樣,倒是新鮮得緊。
片刻后,他把她小心地放在了鋪著外衫,最平整的那塊地上?!八?,這里還算舒適?!?
說罷,謝沉舟靠回了方才容梔倚著的石頭旁。
容梔愣了愣,而后倏然明白過來,微微彎了彎唇。原來他都知道。
方才那塊石頭硌得慌,她才一直動來動去睡不著。
“謝沉舟,”她喚道:“方才我的提議,你還沒有回答我?!?
“要不要換個身份,重新站在我身邊?!彼稽c(diǎn)也不覺得羞,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柫恕?
他明知故問道:“換成什么身份?”
容梔也不戳破,“待你辭花節(jié)那日送了我短刀,我就告訴你答案?!?
許是被她的坦然刺到,又或許是今夜月色太過蠱惑。謝沉舟心念一動,自嘲地笑了笑。
“阿月,其實(shí)有些話,我想同你說?!彼麤]辦法再繼續(xù)欺瞞下去。無論是關(guān)于商醉,還是關(guān)于懸鏡閣。
或許即便容梔知曉實(shí)情,情況也不會如預(yù)料的那么糟糕。她不會離他而去,會繼續(xù)義無反顧的……心悅于他。
等待許久,她卻一直沒有回應(yīng),謝沉舟疑惑地輕掀眼皮。
地上的少女已經(jīng)沉沉入夢,睡顏恬靜安寧,只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無奈地笑笑,重新闔上眼去。
“下次吧?!毕麓?,他一定完完全全把實(shí)情都告訴她。到那時,她還有重新選擇的權(quán)利。
第45章 辭歲經(jīng)年 “知曉你與我心意相通。”……
卯初時分, 裴玄循著煙散找到了二人。
容梔腳踝上那血紅觸目驚心,白凈的臉上沾了塵土,她卻睡得又沉又靜。
是真的累極, 連被謝沉舟橫抱起來, 她都只挪了挪腦袋,在他臂彎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全然不察有人到來。
裴玄霎時間紅了眼眶。高高在上的貴女, 何時受過這種委屈??h主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救出殿下,沒齒之恩,她定然不會忘。
不愿驚醒容梔,她小小聲道:“玄甲軍平定動亂后連夜回趕, 鎮(zhèn)南侯此刻已至居庸關(guān)山口。”
人多眼雜, 縱然軟香入懷,他再舍不得松手,也不愿在塵埃未定之前,讓容梔惹上非議。
謝沉舟垂眸半晌,溫聲道:“醒醒,侯爺來接我們了。”
他喚了兩次, 容梔才在半夢半醒間睜了眼。她迷迷瞪瞪站直身子, “阿玄,他傷得重, 你先扶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