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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稍稍分開了些,“你沒有別的想問嗎?”
謝沉舟輕輕搖了搖頭。方才想問的,現(xiàn)在不想了。因為是容梔,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問。
第47章 公私不分 向鎮(zhèn)南侯府,討要你。……
在花廳時并未察覺, 此刻吹了風(fēng),容梔反而顯出幾分醉意。平日清冷的面容染上薄紅,眼眸亮晶晶的。
“你說那懸鏡閣主, 為何會同意幫鎮(zhèn)南侯府?”
當(dāng)日發(fā)現(xiàn)花溪村中毒, 容穆就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到江都,本沒報什么希望, 卻不料收到懸鏡閣回信的同時, 第一批解藥也抵達(dá)了沂州。
回信內(nèi)容極為簡潔,只有一個“好”字。若說懸鏡閣無所圖謀,純粹不過是好心泛濫,她還真不太相信。
謝沉舟垂眸想了想, 半晌才認(rèn)真分析道:“讓鎮(zhèn)南侯府欠下一個人情, 順便搏個寬和心善的美名,懸鏡閣不虧。”
這話說得不假,若換做是別人,確有可能如此般考慮。可惜他不在意有沒有美名,他能夠答允,不過是因為前來相求的人, 是容梔。
他攏住她的手, 虛握在掌心,半是提醒, 半是猜測地笑道:“況且這只是第一批解藥,縣主又怎知他沒有別的要求。”
“有沒有別的要求, 明日就會知曉。”只要條件不太過分,她與阿爹都會竭力滿足。
本以為要親自去一趟江都,沒成想懸鏡閣主竟先她一步送來了拜帖, 說自己恰巧路過沂州,便由他登門。
“都說懸鏡閣主手段狠戾,殺人如麻。且奇丑無比,不敢以貌示人。”他嘆了口氣,難掩失落:“明日我要去軍營,無法陪在縣主身邊 ,還請縣主替我瞧瞧,傳言是真是假。”
容梔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太守府,帶著帷帽,真容難辨的男子,“我倒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他還替自己解了圍,對衛(wèi)蘅姬的病情也頗為上心。看著是個君子做派,但是否表里如一,就不得而知了。
…………
隔日,懸鏡閣主如約而至。容穆還有軍要在身,與他片刻攀談后便匆匆離開了侯府。
偌大的花廳只剩他與容梔,一時顯得有些空蕩。容梔不言,他也就不說話。
座上男子玄色暗紋錦袍,整張臉被罩在帷帽下,只能依稀瞧見下頜輪廓。他身姿頎長挺拔,本也該是芝蘭玉樹的郎君。
可偏偏他坐得吊兒郎當(dāng),斜斜地靠在扶手上,手里不斷拋接著顆從盤中順手捻的青棗。
縱然刻意沒看容梔,那抹飄來的視線也實在無法忽略,謝沉舟停了動作:“我臉上有東西?”
他嗓音嘶啞沉重,與初次見時的清冽全然不同,似換了個人一般,容梔方才就狐疑不已。
她移開視線,忍不住問道:“閣主不舒服嗎?要不要用些清肺降燥的甜湯?”
謝沉舟:“……不必。”生怕容梔起疑,他來時服用了能致嗓子沙啞的藥。
許是斜靠久了,他換了個姿勢,手肘隨意杵在腿上,懶懶地問道:“第一批解藥都收到了?”
她面上牽起抹笑意,得體又疏離:“多謝閣主,若不是您慷慨相救,花溪村的毒癥恐怕不能如此快的抑制。”
懸鏡閣馳援及時,最先中毒的村民已經(jīng)全數(shù)服下了解毒劑。總算是有驚無險,一場風(fēng)波意料之外地被順利平定。
隔著帷帽,謝沉舟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聽聞縣主在追查投毒之人,如何,有眉目了?”
“并未。”容梔誠實地?fù)u了搖頭,“官府排查了最近入城的人士,暫未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
沂州是玄甲軍盤踞之處,城防極其嚴(yán)格,就連謝懷瑾用來刺殺的那批刺客,都只得潛藏在居庸關(guān),不敢輕易入城。
他指節(jié)曲起,輕敲了敲扶手,意味深長道:“隋陽郡主駕臨沂州,此次辭花節(jié)應(yīng)是最盛大不過。”
這話鋒轉(zhuǎn)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容梔滿腹疑惑,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隋陽。
他頓了頓,等容梔思索片刻,才不咸不淡的開腔:“隋陽郡主隨行車隊內(nèi),宮女太監(jiān)不計其數(shù),聽聞入城那天陣仗大得很。”
隋陽郡主,入城,車隊。
她細(xì)細(xì)咀嚼一番,突然捕捉到了謝沉舟的弦外之音——
隋陽郡主身份尊貴,入城時并未盤查,一應(yīng)宮女太監(jiān)也并未報備!
容梔垂在身側(cè)的手不自覺地蜷起,心下掀起驚濤駭浪。
即便再如何驚愕,她面色依舊不顯,從容反問道:“閣主這是在……懷疑隋陽郡主?”
皇室子弟牽連投毒是否會被處刑不好說,但貿(mào)然懷疑皇室,已然犯了大不敬之罪。
容梔本以為他會輕易揭過,豈料謝沉舟泰然自若地點點頭,理直氣壯道:“沒錯,我是懷疑她。”
回應(yīng)他的,是容梔的緘默不言。
良久,謝沉舟嗤笑一聲,“鎮(zhèn)南侯府為何不查,不敢嗎?”
“閣主應(yīng)當(dāng)知曉,即便要查也只能暗中進行。況且,恕我暫時想不到,隋陽郡主投毒的理由。”
民間傳言來看,隋陽是嬌縱了些,但冒著被指摘的風(fēng)險,給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村落投毒,對她而言并無好處。
明明隔著帷帽,容梔卻分明辨清了他眼底玩味的戲謔,“誰說是隋陽自己動的手?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動了動唇,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而起。就又聽見謝沉舟道:
“縣主可知這幽幽宮墻中,每個皇室勛貴身邊,都會有不屬于自己的眼線。”
他嗓音本就嘶啞,尾音還故意越拖越緩,格外森寒。
話說到這份上,容梔已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她清淺一笑,而后斂下諸般心思,“多謝閣主提醒,我自會差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