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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八方的衛(wèi)國大將軍,就是他?!?
容梔無甚興趣的點點頭,內(nèi)心毫無波瀾。若不是她習慣對合作對象背調(diào),此時可能也會訝異。
大雍朝最高級別的將領(lǐng),曾經(jīng)威震八方,四海皆知。圣上繼位后,他乞骸骨后解甲歸田,隱去功名,游走于坊市之間。
好不容易遇著個也知曉廢太子一事,能說的上話的人,商九思說話根本不腦子,噼里啪啦道:“那你就該知曉,他卸下兵權(quán)不是因為年邁,而是因為,他曾經(jīng)是廢太子黨羽?!?
心下想著謝沉舟的事,容梔完全沒放在心上,敷衍道:“原來如此?!?
生怕她不信,商九思煞有其事地連連點頭。
伸手不打笑臉人,可容梔實在無力再扯應(yīng)付,便僵著一張臉道:“郡主怎的未走?”
商九思嬌哼一聲,“原來你還知道我是郡主!”她踮著腳,神色如同倨傲的小鳳凰:“本宮是堂堂郡主,怎有被趕客的道理!我守在這,自然是等你回來?!?
容梔自覺把她脾氣摸得清楚,眼下愈發(fā)淡定:“等我回來,然后?”
“然后,然后,”商九思險些被她問住,頓了一瞬才又雄赳赳道:“然后跟你說這鎮(zhèn)南侯府也不過如此,本宮一刻也待不下去,這就打道回府。”
容梔躬身一禮,神色漠然,禮節(jié)卻是挑不出一絲錯:“恭送郡主?!?
商九思無言以對,只好揚長而去。
姚肅遞上單據(jù),“你同那小子互通心意了?”
容梔一愣,心頭澀意更甚:“他告訴您的?”
“哪能啊。”姚肅擺了擺手,撫著長髯得意道:“他就是個鋸嘴葫蘆!但你姚伯伯我是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小子春風滿面,滋潤的不得了。”
驀地,她眼前又浮現(xiàn)出謝沉舟常掛著的,溫潤柔和的笑。
心湖被攪得一團亂,容梔面色有瞬間的凝滯,很快平靜如常:“若沒有別的事,我送送姚伯伯?!?
姚肅點了點頭,心下卻疑惑不已。
這明月縣主今日,怎么也學會下逐客令了。
………
容梔未回侯府,而是轉(zhuǎn)頭去了扶風院。
小院被打理得井井有條,掛繩上晾著他的常服,竹凳上放著拆開喂了一半的魚食。
還有謝沉舟不知從哪移植的海棠樹苗,雖尚且瘦弱幼小,卻也迎風而立。
處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
容梔坐于海棠樹旁,拿起水壺澆了點水。她想起了廣濟寺那一夜的海棠,洋洋灑灑,如粉色的星子飄然墜落。
想起謝沉舟攀折花枝,說要送阿娘一份禮物,卻將另一枚海棠花環(huán)帶在了她的腕上。
不會再有了。那樣漂亮的海棠花環(huán),和那樣柔和的寂寂春夜。
她深吸一口氣,卻只能聞到他衣衫上飄來的朱欒香。
容梔抿了抿唇,忽然雙手掩面,就這樣靜默了許久。
院外響起三聲竹笛,是去找黎瓷的親衛(wèi)隊回來了。
她移開手,眼底一片清冷淡漠:“進來?!?
長庚快步而入,面色也好不到哪去:“回稟縣主,碧泉山莊并未發(fā)現(xiàn)黎醫(yī)仙的身影。需要繼續(xù)追嗎?”
容梔冷冷質(zhì)問道:“追去哪?”城門緊閉,倘若是綁匪劫走,黎瓷一定還留在沂州。倘若是她自愿逃走……
她太了解黎瓷,只要黎瓷不想被找到,就有辦法永遠不讓別人找到。
“派幾個人守在碧泉山莊,別的都撤回來?!?
容梔漆黑的瞳仁里,看不到一點光。思忖良久,她補充道:“還有,把之前查到的江都謝氏族譜,呈上來給我。”
長庚驚愕抬眸。
“轟隆,”艷陽高照的天際,一道驚雷破空而出。
只是瞬息之間,滾滾烏云如墨汁奔騰宣泄而來,將整個扶風院照得陰沉一片。
她就這樣安靜地坐在竹凳上,無聲無息地翻完了謝氏族譜。
真傻啊。
容梔曾先入為主的以為,謝氏這樣的百年世家,子嗣不在少數(shù),謝沉舟作為不被承認的私生子,自然也說的通。
可她真的翻看完族譜,才意識到謝氏雖多齟齬,在某些方面卻又古板守規(guī)。
譬如對待血脈,其態(tài)度卻尤為慎重。即便是早已被逐出家門的旁支,在族譜上也有寥寥幾筆。
若非外力干涉,萬不得已,謝氏不會輕易將子嗣除名。
“私生子謝沉舟,母族不認,主母刁難,冒死逃出江都?!?
“先皇長孫商醉,謝氏女所出,皇室不認,謝氏苛待,于天和二年被救,醒來后不知所蹤?!?
她此前一直糾結(jié)于是誰帶走的商醉,還要多謝隋陽,方才在府門前提起了姚肅的身份。
于宣紙上,容梔冷著臉寫:“姚肅,先太子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