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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溫熱的,寬厚的懷抱。他就這樣擋在她的面前,替她擋住了窗外的細雨霏霏,擋住了窗外的遮月烏云。
已經足夠了。容梔想。人不能貪戀的太多,貪戀的太多,就會生出軟肋,就會變得軟弱。她不想這樣,不想失去主導權,不想被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容梔神色冷厲下來,推了推他就欲出去。
這次不同,幾乎是只輕輕一掙,謝沉舟就聽話地放了手。
“去放河燈吧?!彼σ馇鍦\,眼眸卻涼薄一片。
………
最后兩人自然沒有放成河燈。辭花節還有幾日,侯府內并未制作完成。
彼時,謝沉舟替她撐著傘,兩人站在池邊,沉默著看雨中荷塘。
她肩上披了謝沉舟的外衫,按理來說是暖和的緊??衫洳欢〉?,她竟覺得有冷風從袖口倒灌,激得她清醒起來。
她側目微微一笑:“還記得商醉嗎?”
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蜷起,謝沉舟眼底神色復雜:“先皇長孫,我怎會忘?!?
容梔百無聊賴般剝空了整個蓮子,又一顆顆塞了回去:“他沒有死,而是被人救下了。”
甚至不用去看,她都能感覺到身旁之人渾身地僵硬。
他笑意稍淡,想要避而不談:“縣主又在哪聽得傳聞,已死之人,難道還會復生不成。”
容梔卻不許他繞開這個話題,快刀斬亂麻般,她把蓮子往池里一扔,利落地拍了拍手上塵土。
她的嗓音本就冷,在水聲遮蔽下更加模糊:“因為是我救下的。”
他吸了口氣,只覺得胸腔里也冷得出奇。不過瞬間凝滯,他很快重又溫和地笑了起來。直把心潮洶涌都蓋了下去:
“什么時候,阿月也學會開玩笑了?”
容梔扯了扯唇角,面上沒有一絲笑意?!澳阍撝獣缘?,我從不開玩笑?!?
她肩上衣裳將欲滑落,謝沉舟及時替她攏了攏:“無事,即便是真的,也沒有第三個人知曉了,縣主大可不必憂心?!?
煞有其事般,謝沉舟還蹙著眉沉思了片刻:“只是他若尚在人世,為何不與縣主相認?救命之恩,自當相報才是?!?
容梔就這樣冷著一張臉,不動聲色地看他繼續演戲。
喉頭酸澀之余,她突然覺得分外好笑。或許所謂的機會,他根本不需要,他也從未想過,要同她坦白一切。
最后一次,容梔心想。
“這些天我突然做了場夢。在夢里,你不叫謝沉舟。”
謝沉舟心頭大慟,只覺氣血翻涌,險些沒有站穩。那雙醉人的桃花眼里不見一點溫潤,反而幽深暗沉,深邃一片。
讓人無法辨明其間藏著的,到底是訝異,還是謊言被拆穿的窘迫。
為什么偏偏,偏偏是現在,阿月開始懷疑起來。
不行,不能在這里。此時此刻并不是適合的時機。
需得要有十足的把握,他才能將一切真相公之于眾。他能說什么?失去了主動權,任何的辯駁都是蒼白無力。
亦或者是心里早有隱隱的預感,一旦坦白,阿月一定會離他而去。
“任何事情,等我回來之后再做決定。”
幾乎是一刻也不敢停留,謝沉舟只在她發鬢留下個輕不可察的吻,便轉身離去,孤寂到有些落魄的身影,快要融進了夜色中。
容梔掏出袖中竹笛,驟然吹響,剎那間,潛藏在暗中的弓箭手已然拉至滿弦。
對準了謝沉舟的后心。
第54章 失之千里 除了她,不會再有了?!?
他停了腳步, 卻沒有說話,更沒有轉身看她。只是筆直地站在那,站在與她相隔數尺的陰影里。
似是嘆了嘆, 又或許只是容梔的錯覺, 劍弩明明對準了他,只待她一聲令下,他就會一箭穿心而亡。
他卻不慌不忙, 泰然自若地等著她, 甚至還透出些散漫的姿態。
沉默,長久的沉默。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而后是弓箭蓄勢待發,拉至極致時, 皮革撕拉的聲響。
藏匿在暗處的弓箭手額頭汗滴不斷, 實在是心理壓力太大。到底是射還是不射,箭在弦上,他只要一松手,逐月郎君可就要殞命于此了。
容梔冷冷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舍不得殺你?”
話雖絕情, 卻惹得謝沉舟無端輕笑了一聲, “阿月,你我都心知肚明?!?
從方才踏進小院, 他就知曉這里不止有他們二人。還有容梔為自己特意準備的弓箭手。
收拾一個弓箭手,呵。不過是動一動手指的事。
是容梔太看輕了他, 還是說,她根本就沒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他篤定地笑了笑,嗓音溫潤如初:“你不會殺我的。”
那語氣里是滿是自信, 還有對她下一步動作的十拿九穩。容梔氣極反笑,肩膀也被震得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