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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留下來,”她已換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淡然:“我不信你,所以我需要一個人質。她很適合。”
他答允地很快,幾乎想也不想:“好。”阿月素來心軟,等她想明白首尾,就不會對裴玄怎樣。裴玄雖是他的人,但對容梔卻也是忠心耿耿。
“你既走了,就別再回來沂州。”這話說得涼薄又矜持,謝沉舟聽在耳朵里,只覺全無妥帖之意。
他又深深地盯著容梔看了一眼。似是想把她的模樣,完完整整地描摹下來。
而容梔自始至終,都沒有抬眸施舍過一個眼神。
“不可能。”他悶笑一聲,眼底晦暗不明。
謝沉舟也不再逼近她,更不多辯解什么,只始終保持著讓她心下稍安的距離,說道:“等我回來。”
如同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般,他唇邊笑意柔軟,沒有一點攻擊性:“說好了陪我同過辭花節,縣主可不許食言。”
她語調譏諷,涼薄且不留情面:“好啊,整支親衛隊于城門上搭起弓弩陪你同過,夠熱鬧嗎?”
這番威脅似乎并沒能嚇唬到他,謝沉舟笑了。
他怎么舍得放棄她?她的冷靜自持,她的柔軟善良,她的狠心絕情,不會再有了。
如果失去了容梔,就不會再有了。
所以他不能。
………
裴玄欲哭無淚,以為自己徹底完了。臥底身份暴露 ,她怎么還會有安生日子。縣主肯定容忍不了欺騙。
不就是一死!她把心一橫,將長劍從腰間解下就往地上一擲,“裴玄辜負縣主信任,甘受任何責罰。”
誰知容梔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只字未言,任由她長久地跪在雨霧里,身影沒過月門消失不見。
裴玄一顆心愈發七上八下,把懸鏡閣審訊慣用的酷刑想了個遍,遍體生寒,只覺自己已經死了無數次。
不料第二日再見到容梔時,卻沒有官獄的獄卒緊隨其后。
她孤身一人,整個人平靜地過分,只道:“此事不許告訴流云。”
流云同裴玄情同姐妹,她舍不得讓流云也跟著胡思亂想。
裴玄一愣,瞬間明了過來,磕了幾個響頭后,就兩眼汪汪地抱劍往她身旁一站。
一夜未眠,容梔卻顯得更加精神。
她挑燈把鎮南侯府人員調動全都排查一遍,直到確定再無謝沉舟安插的內應,才松了口氣。一直忙到后半夜,便也過了困倦的時間。
她同謝沉舟的事刻意被拋之腦后,容梔現在只想弄清花溪村投毒,到底是不是商九思的宮女所為。
“隨我同去郡主別苑。”
有些事情,她要去找隋陽了解一二。
裴玄:?_?她犯下如此大罪,縣主不追究便罷,竟還對她施以如此重任!若不是殿下救過她的命,她是真的想叛變……
她又偷偷朝容梔面上瞧了瞧。
除了因通宵留下的紅血絲,再無其他異樣。眼睛不腫也不紅,完全不像哭過的模樣。
她眸光微動。縣主是全然知曉,包括懸鏡閣一事,還是只猜到了殿下的皇長孫身份。
據她所知,阿兄在玄甲軍,已尋到了先太子舊部,半個西軍營已現策反的端倪。
倘若只是前者……裴玄攥緊了拳。
殿下與縣主此后,恐怕只會更為艱難。
………
與此同時,皇城景陽宮內。
面容姝麗的女子正替龍椅上的男人捶著背。
男人似乎很是受用,閉了眼緩緩淺眠著。龍涎香于宮內蔓延,一片靜好。
小宮女端著熬好的湯藥悄聲而入,貴妃咬了咬唇,輕喚道:“陛下,陛下。”
商世承倏然睜眼,眸光雖然混濁,卻不乏帝王獨有的犀利。
貴妃從托盤中接過藥,親手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涼些,才柔柔道:“陛下,該喝藥了。”
而后她躬身下去,小心地把藥喂至尚世承唇邊。聞到那股苦澀的味道,他立時變了臉色,眸中盡是狠戾,怒吼著就把案幾上的奏折硯臺全部一掃在地。
“滾!朕沒病!朕不喝藥!”
貴妃被他一掌誤傷倒地,手里藥汁也全都潑灑到了衣裳上,滿頭珠翠歪斜,狼狽不堪。
她卻顧不得形象,只急忙朝宮女叫道:“陛下病發了!快去請殷相!”
自幾個月前,陛下染了風寒后就一直精神不濟,偶爾還會產生幻覺,對著旁人大吼大叫。宮內人人自危,只怕降罪自己。
商世承痛苦地抱著頭,拔劍就胡亂地往空中揮著:“是他!是商醉那個孽種!他從陰曹地府爬出來,要來找朕尋仇了!”
第55章 攀折明月 “阿月和皇位,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