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檸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香彌漫,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容梔連呼吸都略微發(fā)緊。這不是她最喜聞樂見的么?他尋得佳人,與自己再無瓜葛。
在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為何自己卻只覺得徹骨冰涼,恍若有什么終于要徹底失去?
就在他的手要觸上秦意臻遞過來的酒杯時,容梔倏然抬手,撫弄過腰間。是很細(xì)微的,他卻精準(zhǔn)地捕捉到了。
她腰間墜了條白玉穗子。雖只露出一截尾端,但謝沉舟卻一眼認(rèn)出,那是他花了數(shù)個日夜,親手為她打造的短刀。
謝沉舟驟然抬眸,眼里波光粼粼,有燭影映動。他的目光與她恰好相接。情愫連綿涌動,在眼里翻滾而來,好似有花火在空氣中碰撞。
她說自己也許已對自己無意,那便代表著在萬分之一可能中,她還心系著他。
即便不是,這也是他與容梔之間的事。只關(guān)乎他們兩個人,他心悅的人是她,除此之外,他不可能再愛上其余的人。
謝沉舟忽地垂眸笑了。這一笑,周身氣度愈發(fā)溫潤干凈,就連慣有點那份疏離也不見蹤影。
秦意臻心神一蕩,正以為自己成功時,謝沉舟卻利落地放下了貼著酒盞的手,而后特意往后坐了些,拉開與她的距離。
他禮數(shù)周全,開口卻潑出一份冷水:“既是賀壽獻舞,秦小娘子應(yīng)當(dāng)先敬老夫人才是。”
眾人俱是一怔。容梔也微愣了愣,可很快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微澀。莫名的情緒在心底一點點生長,讓她再也無法忽視。
秦意臻面上笑意僵了僵,不知謝沉舟為何事到臨頭突然變卦。但他所言不錯,她便只好上前幾步,道:“祖母在上,生辰吉時,福星高照。值此舉觴稱慶之際,意臻愿祖母身體康健無疾憂,福壽綿延千秋。”
秦老夫人自然眉開眼笑,祖孫二人以茶代酒飲下。秦老夫人咳了咳,毫不吝嗇地夸道:“意臻向來乖巧懂事,如今也是出落得水靈,是個大姑娘咯。方才老身觀你舞蹈,真真是如瑤臺仙女,妙不可言。”
秦意臻拾回不少自信,得意得連眉梢都透著歡喜:“謝祖母夸獎,祖母最疼愛意臻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笑容愈發(fā)和藹,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向了謝沉舟:“依殿下看來,意臻舞姿如何?”
謝沉舟唇角笑意清潤,卻根本沒瞧秦意臻一眼,只敷衍道:“不錯。”
不錯?秦意臻不爽地撇了撇嘴。她苦練半月,就為了今日驚艷殿下,結(jié)果只是得了個不錯?
秦意臻不死心地重新端起酒盞,面色卻是帶了不悅:“殿下,臣女已敬過祖母,還望這一杯,殿下不要再推脫。”
她幾乎就是點明,謝沉舟再拒絕,便是拂了秦老夫人,乃至秦氏的面子。她笑意融融地盯著謝沉舟,滿是勢在必得的信心。
誰知謝沉舟聞言,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而后意味不明地夠了勾唇,宛若沒有聽見般,并不回應(yīng)。
氣氛一時怪異僵持起來。秦老夫人瞇了瞇眼,顯然已有不悅。秦志滿大有不愿意管的意思,只朝秦夫人哼了哼。
當(dāng)初他便勸過意臻,不要太過魯莽,即便再有意于殿下,她一個女兒家,哪有巴巴送上去的道理?
秦驚墨嘆了口氣,只好他親自出手了,否則以謝沉舟的脾性,說不準(zhǔn)還真會讓小妹難堪。
略一思忖,他展眉一笑,佯裝吃味地打趣道:“意臻,我知曉殿下待你極好,如同待胞妹一般。但你也太偏心了,我這個親兄長還在,怎的先敬他呢?”
此話一出,便是把秦意臻的種種行為歸結(jié)到與謝沉舟的兄妹之情上 既沒拂了秦意臻的面,又給了謝沉舟臺階。
誰知秦意臻卻心有不甘。她遲遲不愿動作。倘若接下話茬,不就相當(dāng)于承認(rèn)了同殿下只是妹妹對兄長的仰慕。她不甘心,更不愿半月心血付諸東流。
況且都已經(jīng)到了如此境地,如果殿下不飲下這杯酒,以后那群貴女豈不是要笑話她!
謝沉舟當(dāng)然明白秦驚墨的用意。他本意也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教秦意臻難堪。秦氏的兵于他有大用,以兄妹的身份相稱,他雖不愿,卻也是最好的法子。
秦驚墨還以為她是一時愣住,出聲提醒道:“來,意臻,阿兄先與你對飲一杯。”
秦意臻看了看他,只覺有千百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身后似乎不知從哪傳出竊竊的笑,刺耳得很。
她想起方才聽說的,在秦府門前發(fā)生那一幕,轉(zhuǎn)眼又瞥見容梔就對坐在謝沉舟正對面。
秦意臻冷笑一聲,緩緩踱步到容梔跟前,面色不善:“這不是明和藥鋪的老板么?商賈之女,怎么坐得如此靠前?”
若不是良好的教養(yǎng),秦驚墨幾乎要咬牙切齒,他低聲喝道:“秦意臻!”
可惜秦意臻現(xiàn)在氣上心頭,絲毫不顧旁人勸阻。
容梔面色清冷如水,毫不膽怯地直視著她:“秦老夫人賜的坐,你該問她。”
秦意臻一噎,心下愈發(fā)氣惱。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她竟直接拂了她的臉面,將她秦氏二小姐的身份置于何處!
她譏諷道:“巧言令色。想必什么醫(yī)術(shù)精湛都是幌子,你就是用這張嘴,哄得所有人的歡心!”
她背對著謝沉舟,并未發(fā)現(xiàn)坐席上,謝沉舟的臉色已然冷下去,半瞇的眸子多了一絲狠戾。
容梔淡漠地點了點頭,并不惱:“那容某便當(dāng)是夸獎容某能說會道,多謝了。”
秦意臻氣的不輕,還欲說什么,卻被上首的秦老夫人皺著眉制止了:“意臻,容小娘子是老身的座上賓,不得胡鬧!”
秦夫人見她斥責(zé),連忙護著道:“娘,意臻沒有惡意,也許只是想結(jié)識容小娘子罷了。”
秦意臻意識到自己無理取鬧只會教別人取笑,她望了望容梔那冷得出奇的眉目,忽而心生一計:“對啊祖母,意臻素聞明和藥鋪大名,早就對這老板好奇了。不過祖母壽宴,我們都準(zhǔn)備了貴禮。只是終究一個商賈,能拿出什么稀罕物……”
謝沉舟勾了勾唇,眼神愈發(fā)冷。容梔倒是淡定許多,她反而好奇秦意臻,到底能說出什么讓她出糗的點子。
秦意臻不懷好意道:“我想容小娘子不如也獻舞一只,權(quán)當(dāng)賀禮,如何?”
容梔挑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發(fā)笑。好無趣的法子,真是不過如此。
許是以她的邏輯,認(rèn)定自己性子冷,定不愿再大庭廣眾之下起舞取悅眾人,想借此折辱她。
可問題在于,她不會跳舞啊。容梔扯了扯唇,一字一頓道:“不如何。”
眾人皆是一陣唏噓。明和藥鋪老板膽子也忒大了,雖有傳言說藥鋪背靠鎮(zhèn)南侯府。然而這里是隴西,有話語權(quán)的還是秦氏。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難道這位小娘子沒有聽過?
秦驚墨眉心一跳,雖然小妹的提議荒唐,然而這容小娘子性子更傲。他算是知曉,謝沉舟為何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