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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王福立刻堆起笑容,伸手想替他將冷茶換掉。
謝沉舟卻打住了他,拿起茶盞就著冷茶就喝。他蹙眉,一時有些無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事?惹得她不喜了?”
只有涉及明月縣主時,陛下才會長吁短嘆,以“我”自稱。王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說道:“依奴才看,陛下并未做錯什么。”
除開每日必聽密探稟報,每月雷打不動一封書信,以及某幾日陛下會把自己關在含章殿閉門不出大作書畫之外,實在并無任何關于明月縣主的舉動。
謝沉舟愈發迷茫起來:“那她為何不肯見朕?”
王福思忖一瞬,笑道:“陛下說笑了,縣主自然也想見您,或許真如隋陽郡主所言,探望完國公便來見您了。”
他是太著急了。謝沉舟想了想,終究無奈道:“朕且再等等。”
可惜謝沉舟等來的卻不是容梔,而是他派去沂州的密探。
那密探飛奔進來,就連忙稟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有消息傳出,明月縣主歸鄉幾日,國公府說親的媒人絡繹不絕!”
“哐當——”謝沉舟手一頓,茶盞打翻在地。
他哪還有方才的從容冷靜,一張臉霎時黑云密布,冷聲道:“王福,即刻備馬!朕要去沂州。”
……
而容梔渾然不覺,一邊聽著明和藥鋪各掌柜匯報經營情況,一邊給廊下的梔子澆水。
麥冬道:“秦老夫人在宴席上提到您為她治療火瘡,那款愈疤膏銷量大增,供不應求。”
流蘇道:“沂州郊外培植的藥材已投入售賣,過不了多久,部分藥材價格應當會下降不少。”
皇城分部的掌柜喜上眉梢:“因著陛下親筆題字,藥鋪這月人流比上月多上數倍。”
容梔澆水的手微頓。題字?她有些意外,這倒是沒聽謝沉舟在書信里提起過。
就在這時,流云小跑著走進,朝容梔擠眉弄眼地暗示道:“縣主,有貴客在花廳等您。”
容梔一愣,如水平靜的眼眸里有閃過絲疑惑。而后她放下水壺,微微失笑。
貴客登門,還能是誰。
她才步入花廳,便瞧見一身玄衣的男子負手而立,背對著她,她瞧不見他面上表情。
但那玄衣上深一塊淺一塊,顯然是謝沉舟晝夜不停地往沂州趕,被露水粘濕也未曾察覺。
容梔眨了眨眼,疑惑不減:“不是說好,你不來找我的么。”當初她與謝沉舟約定,她云游四方,若是得空,便進宮去見他。但他不許四處找自己。
謝沉舟靜默須臾,才幽幽轉過身來。那雙眼眸暗沉如深潭,緊縮的瞳仁中翻涌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他目光猶如實質,晦暗不明,牢牢鎖在她的身上,一步步逼近。
容梔愈發困惑,剛想問發生了何事——剎那間,謝沉舟猛地伸出手,如鐵鉗般擒住她的手腕,力度不算大,但他體溫偏高,灼得她腕間一燙。
謝沉舟用力一拉,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帶著她就狠狠往墻上壓去。
在后背要撞上墻壁時,謝沉舟伸手隔在了她與墻壁中間,免得她吃痛。熟悉的朱欒香撲面而來,帶著奔波后的疲憊與男子獨有的氣息,將容梔緊緊包裹。
謝沉舟薄唇緊抿,極力抑制內心翻滾的醋意,可緊繃的聲線還是出賣了他。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質問道:“阿月想嫁給誰?”
眼前之人甚是失態,與她在市井坊巷中聽聞的,那位英明神武的年輕天子判若兩人。
容梔先是一愣,緊接著驟然明了他失控的緣由,也懂得他為何會失約,千里奔襲來找自己。
她忍不住彎了眼,面上多了幾分淺淡的笑。心中既覺得他這般吃味的模樣頗為新鮮,又隱隱有些心酸。
這些年來,他總是這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生怕她離他而去。
“我以為當了天子,你會更加內斂沉穩,喜怒不形于色。”
容梔抬眸,輕輕撫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頰。過去的五年,加上那三年……她卻依舊熟悉如初,仿若從未離開過他。
指尖在那胡茬流連,她笑了:“還是如從前那般,一點未變。”
那笑淺淡,卻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里。對著容梔,他實在生不起氣來;“未過門的夫人都要沒了,我怎么冷靜得下來?”
容梔抬手,拉著他唇角就強行勾出個笑。她解釋道:“那些來說親的人,我一個都沒見。”
謝沉舟面色和緩不少,須臾,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既這般說,他就信。阿月所言,他從不質疑真假。
他正欲放開她,容梔眼底的笑卻倏然放大。她靈巧地往下彎腰,一扭身便輕松掙脫了謝沉舟原本有力的束縛。
還未等謝沉舟反應過來,容梔雙手猛地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謝沉舟反推到墻壁之上。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謝沉舟不察之間便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錯愕。
容梔雙手撐在謝沉舟身側,將他困在自己與墻壁之間,臉上笑容狹促。
“可是謝沉舟……你可知曉,我拒絕說親的理由是什么。”她拖長了尾音,帶著十足的誘哄,像是在故意撩撥著他的情緒。
他呼吸有些亂,情不自禁滾了滾喉結:“什么?”
容梔眨了眨眼,一副苦惱的模樣:“我說,”她緩緩湊近,唇畔氣息溫熱,若有似無噴灑在謝沉舟耳際。
“我已經有說親的對象了,是跟你。”
謝沉舟身形一滯,臉上的錯愕更甚。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某個柔軟的角落,腦內都有短暫空白。
見他呆住,容梔扯了扯他的手臂,笑意不減:“怎么?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