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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簡司天賦卓絕、過目不忘，他從有意識起，跟著祖父隱姓埋名去義診，走過一個又一個地方。

他見識過人間疾苦。

祖父曾說過，行醫一行，首先修的是心。

更不要說他以后會是簡家板上釘釘的家主，加上天縱奇才，祖父怕他慧極早夭，除了煉心，強身健體武功也沒放過。

只可惜，他最后成為權力爭斗的犧牲品。

簡司見識過很多目光，也包括簡崇義偶爾流露出的眼神，這種他曾經在一個幾年內遭逢全家慘死的富商身上看到過。

從一家和睦，到被對手合伙打壓，最終家產落入對手手中，一家人被趕出府落到破廟。

屋漏偏逢連夜雨，幼子惹了風寒因為無錢醫治一命嗚呼，妻子受不了喪子之痛，在他面前撞墻而亡。

他親手斂了家人尸骨，一夜白頭，最后因為持刀殺害設局的對家，被判秋后斬立決。

簡司祖孫途徑這個鎮上時，剛好是這人被判斬立決那天，對方的眼神就是這樣，只是更多的是解脫的輕松，甚至大刀砍下來時，他面對眾人還露出一個笑容。

簡司不明白，他這后輩年紀輕輕，為什么會擁有這種眼神？

雖說簡家落魄，卻也沒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簡崇義勉強把視線從小孩身上移開，落在老爺子身上：“爺爺，這位……是不是就是昨天幫你抓到盜墓賊那家的小孩？”

“小孩？什么小孩？”簡老爺子聽到這不尊敬的稱呼，一巴掌糊到他后腦勺上，“小孩是你喊的？喊小祖宗！”

簡崇義表情更加詭異：就算這家救了老爺子，也不至于這么喊吧？

“你……真名叫祖宗？”

也許是同音字呢？

簡老爺子要不是不想隨意暴露小祖宗的秘密，早就說出來了，嚇都能嚇死大孫子。“瞎說什么呢？這是你……”

簡老爺子正想忽悠大孫子，旁邊一直沒開口的簡司開了口：“我不叫祖宗，卻的確是你祖宗。”

簡老爺子：“！！”

簡崇義：“？？”

怎么每個字都認識，這小孩一起說出來他就迷糊了呢？

簡老爺子卻是意外，生怕小祖宗不知道他身上這個秘密多大，雖然大孫子是大孫子，卻也不能跟小祖宗比啊，他怕大孫子嘴巴不嚴，萬一說出去，小祖宗還不被拉去切片研究？

“小、小祖宗……”簡老爺子抖了抖，提醒。

簡司卻是對他點點頭。

簡老爺子盯著簡崇義，想著回頭肯定三令五申，要是敢說出去，看他不家法伺候。

簡老爺子雖然不知道小祖宗怎么剛見第一面就這么信任大孫子，可小祖宗點了頭，他只能把小祖宗幾天前在他祭祖的時候怎么在祖祠從天而降……

十分鐘后，簡老爺子說得口干舌燥，簡崇義滿臉恍恍惚惚，仿佛聽了，又仿佛沒聽。

簡老爺子沒管他信不信，等說完后才大口灌了一杯茶，才看向大孫子。

簡崇義整個人都麻了，如果不是有他重生這回事，老爺子跟他說什么有人能從千年前穿過來，他一個字都不信。

可上輩子的確沒有小祖宗的出現，導致老爺子被那伙人重傷意外而亡。

即使這個說法再怎么匪夷所思，加上是從老爺子口中說出來，老爺子不會拿簡家的祖宗開玩笑，只能是真的。

簡崇義喉嚨發干，他突然低頭，大口灌了一杯水，才抬起手，可眼圈卻是紅了，趕緊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天爺果然還是站在他們簡家這邊的……

不僅他重生了，甚至怕他簡家重新走上上輩子被滅族的老路，所以干脆把簡氏一族最厲害的小祖宗給送來了嗎？

太好了太好了！

簡崇義又哭又笑，讓本來想說什么的簡老爺子表情越來越凝重，這孩子……不會被刺激瘋了吧？

簡司卻沒說話，任簡崇義這樣發泄情緒，他在賭，賭對方會不會說出來他的秘密。

想要知曉對方的秘密前，那么放出一個餌，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何嘗不是一種對等交換？

簡司猜測簡崇義有秘密，是對方身上的違和感看出來的，可即使知道是個大秘密，可真的等簡崇義開口，他也止不住愣住。

簡崇義終于收斂好情緒，朝著簡司簡老爺子二人露出一個帶著淚意的苦笑，并撂下一句王炸：“我……是從十幾年后回來的，而那時候，我們簡氏被滅族了，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