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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爺子沒忍住紅了眼眶，想到這么決然的孫子，心頭氣對方這么放棄自己的性命，卻又心疼他。

奚老嘆息一聲，他們都不是對方，不能體會他這幾年承受的痛苦，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讓他親眼看到他的腿真的有治。

簡司幾人到安市季家已經(jīng)是傍晚，季老爺子提前準(zhǔn)備好晚膳，讓他們用著，他先去說服孫子。

季老爺子去了后面的小樓，是專門為了讓孫子養(yǎng)病單獨(dú)住的。

因?yàn)榧就れ喜铧c(diǎn)自殺，之前只有兩個(gè)護(hù)工的小樓里又多了兩個(gè)，守在房門外一個(gè)，房間里一個(gè)，生怕再出事。

季老爺子到房間后，讓原本守在房間里的護(hù)工暫時(shí)離開。

等門關(guān)上，季老爺子坐在床邊，望著緊閉著眼無聲無息躺在那里的孫子。

床頭上擱著藥和吃食，一直沒動過。

季老爺子望著他因?yàn)殚L時(shí)間沒喝水干裂的唇，眼眶濕潤：“亭煜，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可這幾年你已經(jīng)嘗試這么多次，為什么不再試一試？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這是你奚爺爺尋來的接骨續(xù)筋膏，失傳幾百年的神藥，只要一個(gè)月，不，之前貼了這么久，甚至再過十幾天就好。亭煜，這次真的不一樣……”

都怪他，之前一次次想到偏方就希望孫子能好起來，卻從沒想過，一次次嘗試，卻又一次次失敗，只會讓他喪失希望。

他以為這次對方這么輕易接受和以前一樣，卻不知道對方早就有了打算。

季亭煜嗓子長久沒說話干?。骸盃敔敚灰贋槲也傩牧?，您為我做的已經(jīng)足夠了?！?

他心頭發(fā)苦，爺爺自己也說了，失傳幾百年，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尋到？

如果家里需要他，那么就算是眼前有刀山火海他也能爬起來。

可公司有大哥他們撐著，父親母親也有他們的生活，但每次過來看他，父母都會偷偷哭，他的存在似乎只是拖累，只是一次次讓他們看一次難過一次。

讓爺爺一次次去求人，去為他到處奔波……

他也想嘗試，可他發(fā)現(xiàn)，他真的好累。

他不想接下來一輩子都這么躺在那里，甚至連自己翻身都做不到。

上千個(gè)日夜吃喝拉撒都需要靠別人，這是他過去二十多年從未想過的……可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一千多天。

季亭煜緊閉的雙眼滑落一滴淚：“爺爺，我真的好累……”

季老爺子緊緊攥著他的手，不知什么時(shí)候?qū)O子的手枯瘦沒有一點(diǎn)肉，他點(diǎn)著頭：“我知道，乖孫兒，再試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不好？”

想到什么，咬牙提起孫子出事后再也沒提起的名字，“亭煜，宣家這幾天出事了。我也是看了熱搜才知道，宣家可能不像我們以為的那么好?！?

他將宣馳在節(jié)目里對宣懷這個(gè)堂哥做的事一一說了，“宣馳能對自己的堂哥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宣家大概從根子上都壞了。林家那女娃嫁到宣家那種家庭，這幾年一直沒聽說回來過，也許過得并不好。還有一件事，當(dāng)年林家那女娃結(jié)婚幾天后回來過一次安市，給你送來過一瓶藥，聽說是京市黃家的獨(dú)門專治腿傷的秘藥，就是你那時(shí)候試過的那一瓶藥?！?

只是可惜，那藥并沒有起效果，以防提及亭煜的傷心事，他也就將這件事隱瞞下來。

季亭煜的眼皮輕輕動了動，依然緊閉著雙眼。

他最后是被季老爺子眼底滾落的淚水砸在手背上才睜開眼。

對上淚眼婆娑眼底都是哀傷祈求的老爺子，季亭煜還是艱難點(diǎn)了頭：“……好，我試?！?

那就再試最后一次，可注定還是要讓爺爺失望了，這世上真的會有奇跡嗎？

一千多個(gè)日夜，生生將他所有的傲骨打碎，他再也不敢奢望。

第70章

簡司幾人再次見到季老爺子的時(shí)候, 他重新?lián)Q過衣服，眼底還有沒完全褪去的泛紅。

季老爺子朝幾人歉疚笑笑：“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亭煜那邊現(xiàn)在可以過去了?！?

之前擔(dān)心亭煜消極之下說出對小神醫(yī)不敬的話, 這才提前去一趟。

一行人往后面的小樓走, 季老爺子為了緩解尷尬也是怕小神醫(yī)誤會孫子, 邊走邊解釋道：“小神醫(yī), 這事說起來怪我。這幾年我太心急，遇到好的治腿偏方和方子就求來給他用。一來二去，次數(shù)多了，又一次次失敗沒效果, 他才會……

加上之前我還給他用過京市黃家那個(gè)素有神醫(yī)之稱的黃老爺子的獨(dú)門治腿秘方?jīng)]起作用, 他這才會覺得這次依然不會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