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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燃從小便處處限制曲昭寧,曲燃困著她,不讓她伸出半只手,雙腳永遠只能活動在咫尺之間,就像是一個罪人般。他用親人的名義囚禁著她,不讓她踏出院子半步。
曲燃從小便常常用威嚴與殺雞儆猴的方式警告曲昭寧,他要曲昭寧完完全全聽信與他,他要曲昭寧永遠被囚在這桃夢山里,永遠不能出去,更永遠不能到京城里去。
曲昭寧在十歲以前,不知這院子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她被困在一屋之間,有時屋里沒有燈,像是暗無天日的牢房,沒有人會管她。曲昭寧在每一日都怕黑里,漸漸習慣了黑暗,直到后來她對黑夜熟悉不已,黑夜成了她最有利的隱藏之色。
十歲以前,曲昭寧也不知這桃夢山長什么模樣,她只知道這里不是她在京城的家,她知道她的父母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她知道曲燃奪走了自己的一切。
曲昭寧一家原本是生活在京城里顯赫的家族,她的父親曲簫是百官之首,曾經在天下的地位極高,曲昭寧作為曲簫的嫡長女,原本便是要嫁入皇室,入宮為太子妃,但這一切都因為曲燃的夜襲,導致曲家在一夜之間發生了重大的變故,之后曲家便易主了。
江湖傳言,曲家家主遭遇暗殺,家主之位換了人。
但其實那一夜,死的不僅僅是她的父親,還有她的母親,還有曲昭寧。
曲燃故意放出曲昭寧一同死了的消息,讓知情的內人都以為曲家早便沒有女兒了。
那一夜的府里下著暴雨,曲昭寧從雷聲中驚醒,她害怕的哭著跑出去找她的娘親,卻在黑暗中目睹了曲燃拿著刀,刺向了她娘親的一幕。
曲昭寧的雙眸在那一刻睜大了,她的心瞬間便猛烈的撕扯著疼痛,眼淚奪眶而出,她哭泣呼喊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打雷聲掩蓋了。
曲昭寧看見自己的母親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看見了站在遠處,躲避在黑暗里的自己,母親的眼淚不停的滑落,用手示意著曲昭寧回去。
母親雙手握著穿過自己胸口的長劍,她看著遠處的曲昭寧,遲遲不愿意倒下去。仿佛若是倒了,便一輩子都不能再起來了。倒了,便要一輩子離曲昭寧遠去,便永遠都不會見到她,也不能再見到她長大了。
那個站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曲昭寧,還是一個孩子,一個躲在小石柱后面膽怯怕黑的孩子,一個單手便能輕易扛起來的孩子,一個身高不過大人腿部的孩子。
“放過孩子,曲燃,算是我最后求你了。”
曲昭寧的母親哭聲哀憐,大雨淋濕她的全身,她的血也染紅了腳下的磚瓦,血紅之色蔓延開來。
“你想要家主之位,你便拿去,你想要曲家印章,你便拿走,你想要什么權力與地位,你便通通拿去,但我最后求你,放過寧兒,她還只是一個孩子,她從未做錯任何事。”
曲燃轉動著手中的劍,長劍在母親的身體肉里,血肉之間發出猙獰與緊縮的聲音。讓母親痛得慘叫。“你憑什么與我談條件?”
母親的哭聲越來越大聲,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直至她站著死去了,她的雙眼還在望著曲昭寧的方向,像是最后的看望,也像是最后的牽掛。
曲燃從母親的身體里撥出劍,母親身體里的血瞬間便像瀑布般噴出來,流淌不止。母親緩緩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曲昭寧看著母親再也沒有任何動作,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那一刻,曲昭寧世界里的天,好像塌了下來一般。
曲昭寧睜大了眼睛,所有吶喊聲,所有哭泣與崩潰的聲音,在那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嚨,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但她的心里,卻痛得快要瘋掉了。
曲昭寧母親身側,便跪著父親曲簫。
曲簫被幾人壓著跪在地上,他的嘴上捂著布團,說不出話。看著曲昭寧的母親在自己身側倒下,曲簫掙扎著,痛苦的落下眼淚,他不停的用膝蓋走路,想要靠近曲昭寧的母親,但曲燃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曲燃的長劍刺穿了曲簫。
“姐夫~好日子享多了,該給我讓讓路了~你與我那不爭氣,空有美貌的姐姐,這些年過得挺滋潤的吧~”
“你知曉曲家為何世世代代都只能安居在此地嗎?那便是因為你這般沒出息~你與我那姐姐除了享受榮華富貴,毫無用處呢~現在曲家遇到了我,我便從此替你接管曲家,讓它成為萬民之首,成為這天下之主。”
“不過可惜呀~可惜等到我實現我宏偉大業的時候,你也許早便趕著投下一世的胎了~”曲燃說著,仰天長笑,得意不已。
曲燃在曲簫還有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將他嘴里的布團拿了出來。曲簫的雙眼死死的瞪著他。“即便你改為曲姓,但你始終不是曲家人,曲家世世代代的貴族血統里,根本沒有你這個鄉間之徒,只有寧兒才是真正的.....”
曲簫的話還沒說完,曲燃便迅速的撥出了劍,又換了另一處完整的血肉刺了進去。
一瞬之間,曲簫跪在地上,低著頭,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曲昭寧看著這一幕幕,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
曲昭寧痛苦著,但心里卻也害怕著。
“去把曲昭寧找出來。”
曲昭寧躲在遠處的柱子后,聽見了曲燃的命令,曲昭寧哭的眼睛都腫了,那時她的世界里只有父親與母親的疼愛,她想要什么,父親便會給她什么,曲昭寧從未想自己有一天會離開他們,而且離開的這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