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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笑了:“長老的意思是,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皆是為了持明族, 而非竊取龍尊的權利甚至想取而代之?”
濤然仿佛被戳到了痛處:“先生慎言!公正自在人心, 今日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持明族的繁衍及日后的長期發展!從無半分私心!”
鐘離再次笑了:“既然公正自在人心,長老問心無愧即可。又為何僅僅三言兩語,長老就如此激動?我只不過是對長老此前的行為做了一個合理的猜想而已。長老如此沉不住氣,豈非落人口實?且先稍安勿躁。”
濤然氣得不輕,“我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要持明族安好,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長老如此高風亮節,是我等的榜樣。”鐘離象征性地安撫了下濤然的情緒。但見他依舊激動得像只斗雞一般,便也不再與他多費口舌,只是問道:“不知龍女現下何處?”
“在金人巷。”濤然胸口微微起伏,語氣暗含嘲諷:“正與一幫小孩子搶著買瓊實鳥串呢。”
鐘離的臉色登時變了,目光冷冽幾分,冰涼地笑了一聲:“恕我直言,濤然長老。如若今日站在這里的是星核獵手刃或者是前任羅浮劍首鏡流,恐怕此時你早已身首異處!”
“……”濤然沉默半晌:“先生與他們二人熟識?”
“非也,道聽途說罷了。”鐘離道:“若是長老沒別的事情,我便去尋龍女了。”
“且慢。”濤然攔了鐘離一下。
“長老還有何事?”
“先生不想去看看我們這些老家伙嗎?”濤然道:“鉤沉,韶英,雪浦,風浣,溯光,溸湍。”他一一報出了龍師的名字,面容沉靜得有些過分:“先生難道不想了解一下這七百多年以來,我們這些老家伙是如何守護持明族的嗎?”
濤然直勾勾地看著鐘離的眼睛,繼續蠱惑人心:“也許先生知道了我們這些老家伙的所作所為后,會對我們這些行將朽木的老東西產生一分同情。”
鐘離并未直面回答濤然的話,而是先輕笑了一聲:“我以為龍師長老們到了這個歲數了,應該是不需要導師了。”
?
“什么?”
濤然有些沒明白鐘離的意思,本能地感覺這位看似儒雅隨和的先生口中不會吐出什么好話來。他蹙了蹙眉,但仍是問道:“先生此言何意?”
“我是銜藥龍女的導師,而非龍師的導師。來丹鼎司的主要目的是盡快見到龍女,至于長老方才提到的幾位龍師,以后若有機會,就煩請長老引薦了。”
說完,鐘離便離開了。
濤然望著鐘離離開的背影,目光逐漸變得有些陰冷。
“呵。”
身后兀地傳來一聲冷笑:“你如此煞費苦心,最終換來了什么,一頓冷嘲熱諷還不夠?”
濤然閉了閉眼睛后,冷冷回身,“總好過什么事情都不做光是逞嘴上功夫的人。你說是與不是,風浣。”
風浣向來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和野心,如今在濤然面前,就更不會懂得收斂。早在七百多年前,飲月之亂后他便力挺雪浦,支持龍師議政制,并且恬不知恥地為自己辯解,什么還政于民,什么自己做主。嘴上說得好聽,實際還不是為了自己爭那點兒蠅頭大利。
當時他都敢公開與濤然叫板,不把濤然放在眼中。如今龍師議會已成既定事實,他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羞辱濤然的機會。
“嘖嘖。”風浣嘲諷道:“為了收拾丹楓留下來的爛攤子,你提前破殼而出,變得如今這副龍不龍卵不卵的樣子。本來如果事情還有些轉機,你的犧牲是能夠載入持明族歷史的。可如今看來,就算掙扎到最后,你也只能成為個死士了。”
面對風浣明晃晃的諷刺,濤然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道:“如果景元看見你我現在這副唇槍舌劍的樣子,你覺得他是會高興得合不攏嘴呢還是會痛心疾首無以復加呢?”
“呵,有本事你便去把景元找來,叫他好好欣賞一番我們這副龍厭卵棄的樣子。嘿——說不準,將軍一心軟,還真對你我既往不咎了呢。更說不準,嘿——還能成為人家茶余飯后的談資嘞。將軍每每心情不好時,想起你我人前狼狽為奸人后惡語相向的偽君子模樣,都能笑口常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