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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在旁安靜著沒有說話的鐘離開了尊口:“也怪我今日帶龍女出去忘記了時間,誤了時辰晚歸了。但今日系我一人之過,是我有負將軍所托,也辜負了龍師長老們將龍尊托付給我的信任。”
伸手不打笑臉人。鐘離如此情真意切,雪浦反倒不好再說些什么了。她可以對白露疾言厲色,卻不能當面對鐘離大放厥詞。畢竟是神策府塞進來的,一旦如此行事,就當真是將景元不放在眼里了,直接坐實了方才白露安放給她的罪名。
想著,雪浦的臉色有所緩和:“先生言重了,今日是我太過嚴肅了。先生第一日與龍女相處,自當多多增進師生感情。一時忘記了時間也情有可原,是我小題大做了,凈揪著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還望先生多多海涵,莫與我等思想頑固之輩計較。”
如此,鐘離也不好將事情鬧得太僵,只是微微一笑道:“長老言重了。多多海涵的不應是我,而是龍尊大人。”
?
鐘離不緊不慢解釋道:“是我攛掇著龍尊大人在外逗留許久,也是我辜負了將軍的托付,壞了規矩。既然長老都不認為始作俑者的我有什么大錯,那自然受我蠱惑的龍尊大人也不應受責備了。”
“……”
雪浦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為什么鐘離能和景元尿到一壺里去了。都是些殺人不見血的主兒。她內心有些抓狂,到底是誰給她的這份兒自信,讓她僅憑見面的第一印象就覺得鐘離和景元不睦的!
然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低頭服軟:“龍尊大人,今日是我出言不遜。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望見諒。”
第37章 我來賜予你死亡
聽到雪浦道歉, 白露感到些許新奇,同時又覺得有些疑惑。雪浦長老這么容易就屈服了嗎,僅僅只是三言兩語之間?
見慣了她趾高氣昂的樣子, 偶爾一見她吃癟的時候,白露居然覺得她這樣低聲下氣地有些可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白露立即在心底搖了搖頭——雪浦長老并沒有完全屈服。當時丹恒回到羅浮, 和她一起將建木再次封印的時候, 浣溪也對她頤指氣使來著。但遭到丹恒和星的指責后, 浣溪立馬換了副奴顏婢膝的口吻。
類比現在, 雪浦并不是對自己屈服,而是對站在自己身后的鐘離或者說是景元。對雪浦而言,多說幾句低聲下氣的話又有什么呢, 總歸不過是偽裝而已。只要人一走, 她立馬會露出原來的樣子。
這就是鐘離先生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白露暗暗贊嘆,鐘離先生不僅想好了應付雪浦的說辭,更是連對方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為了避免自己對雪浦長老起惻隱之心, 他還事先教會了自己這一句話。
想著,白露清了清嗓子, 學著大人的口吻道:“……如今天色不早了, 我也累了, 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聞言, 雪浦的一口白牙都險些咬碎了。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內。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一樣, 盡量讓自己的身子伏得再低一些:“謝過龍尊大人, 我先告辭了。”
路過鐘離身邊時, 雪浦側頭看了他一眼, 后者回之以微笑。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總覺得心底有一股異樣,說不清道不明。非要形容的話,仿佛有一雙眼睛從此徹底黏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
雪浦走后,一個侍女模樣的人才慌慌張張地從一旁跑了出來,她一邊撫著胸口一邊道:“我的龍女大人,你嚇死我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白露雙手叉腰,一臉得意。那個侍女平穩了下自己的心情,才注意到旁邊的鐘離,急忙行禮:“半夏見過鐘離先生。”
鐘離疑道:“你認識我?”
半夏微微笑道:“縱然沒有見過先生的樣子,但聽云悠說起過,鐘離先生器宇軒昂,氣度不凡。況且先生成為龍尊導師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持明族,半夏豈有不知之理?”
鐘離了然道:“原是如此。不知你口中的云悠為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