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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淡淡道:“入鄉隨俗。虛陵的將軍好相與, 我自然也就通情達理些。反觀羅浮的將軍,四兩撥千斤,我也就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了。”
景元的胸膛里發出沉悶的笑聲:“你倒是一點兒虧都不吃。”
鐘離回道:“彼此彼此,常言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景元進一步道:“誰是朱, 誰是墨。”
鐘離知道景元給他挖了個小坑, 沒回答, 只是故作感慨道:“虛陵的塵冥將軍脾氣還是不錯的。”
“哦。”景元低低地應了一聲:“原來有無是朱, 我是墨。”
鐘離輕咳一聲, 故意道:“你倆換過來我也沒意見。”
“我是朱, 有無是墨。”景元重復了一聲。
鐘離不想再和他掰扯這些, 見景元依舊一副開玩笑的意思, 便收起了手機。景元看著, 眉心跳了幾下,但也沒有阻止,只是指了指還在地上躺著的閻世羅:“他該當如何?”
“叫醒他,然后——”鐘離抱著胳膊,看向景元,氣定神閑地開口:“你自己去十王司吧。”
“……”
景元眉頭輕輕挑起:“你要去哪里?”
鐘離沒有半分隱瞞:“想去會一會仙舟聯盟的元帥。”
景元面上的笑意收斂了些,他正想說一兩句話勸阻鐘離時,視線無意識瞥過窗外,卻見塵冥正往這邊走來。他不由得看向鐘離,見鐘離的視線也正落在外面的塵冥身上,隨后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尚且還躺在地上的閻世羅。
景元與鐘離對視一眼。
景元壓低聲音道:“現在有法子叫醒閻世羅嗎?”
鐘離慢條斯理道:“有。”
景元略一思索,“不知叫醒他后事態會如何發展。”他正兀自擔心著,不料卻見鐘離一副閑適自得的樣子,絲毫沒有叫醒閻世羅的打算,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心內微微了然。
鐘離行事穩妥,想來已經有了打算。然不等他琢磨明白,一身紫色便服的塵冥已經走了進來。不知是被外面的日頭襯托得還是旁的什么,景元只覺得被晃了下眼睛,不由得瞇了瞇眸子。
才見塵冥一身珠光寶氣,紫黑色的發絲一半被一個金色的發圈高高豎起,留下一半披散在肩頭。既顯得極其干凈利落,又不失飄逸俊秀。前面則露出光潔的額頭,旁邊留了兩縷碎發垂在身前。紫色的衣服上繡有燙金色的紋路,一直延伸到小腿。一雙潔白色的靴子也隱有金色鏈條閃動,隨著走路發出細微響動的聲音。
“……”
景元雙手環胸,方才還琢磨著如何解釋閻世羅躺地上的腦子如今只想著如何能不失禮貌地把塵冥趕出去。
雖然兩者差不多意思,但目的卻是不太相同。
紫色本來就顯貴氣,塵冥還如此穿金戴銀。無非就是想顯示自己財大氣粗,借機把鐘離挖走。
食指尖在胳膊上微微點了幾下。景元心底有了主意,目光不由得探向鐘離。好巧不巧,正巧迎上鐘離有些戲謔的眼神。
景元微微勾唇。
鐘離輕輕點頭。
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塵冥已經進來了,踏著歡快的步子和有些咣啷的響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景元,叫上你家鐘離出……”
“來吃飯”三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塵冥的視線就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閻世羅吸引住了。他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忙揉了揉眼睛,再睜眼看,發現一切依舊如此,絲毫沒什么變化。
“閻世羅這是怎么了。”塵冥不由得抓了抓臉頰,狐疑地看向景元,冒出一句:“景元,好端端地你怎么把人家打了,你這脾氣也該收斂些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地上的閻世羅扶到旁邊的床上躺著,“你把人家打就打了吧,怎么也不扶一把。這要是傳到元帥耳中,又該罵我了。是不是他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再不中聽也該忍著,然后到元帥身邊告狀去。”
景元聽著塵冥一句又一句地把理由都給他想好了,不由得有些服氣。后面再聽到“告狀”兩字,忍不住笑道:“你當我是你呢,多大的人了還興告狀這一套。說句不好聽的,這叫搬弄是非。”
塵冥不樂意了,他給閻世羅掖好被子后,沖景元道:“不就說了兩句你的壞話嗎,要換了別人,我還不稀得說他。”
景元有些不敢置信,笑道:“不是,我也就只是隨口一說,不成想你真到元帥面前搬弄是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