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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野外拍攝主要分兩部分,第一部分在平直公路,男主角和其好友零碎有些戲份;第二部分在彎道,需要啦啦隊上場。彎道轉彎來自男主角的想像,李寒露特意跟喻森森借了輛跑車,而為了增加視覺刺激,李寒露設計拍這鏡頭時打開車頂——這就是李寒露費盡心思找男賽車手做替身的原因,要不是考慮到男女體型差異,李寒露自個兒上陣就能給拍了。
amy始終跳來跳去,拍平直公路戲份時一會兒舉著手機拍李寒露,一會兒湊到李寒露身邊看監視器——晚點她也得去充當啦啦隊,這是勉強抓住最后的閑散時光。學生演員們都沒拍過戲,時常笑場或者拿捏不住情緒,李寒露一不惱火二不著急,拿出對待紀錄片嘉賓的態度微笑服務。現場和樂一片,歡聲笑語,男主角直到殺青,才終于注意到場上有個早該出現的人一直沒有出現。
“寒露姐,你之前說的那個賽車手呢?”
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諸群演經此提醒,紛紛七嘴八舌。
“是啊,我還沒見過活的賽車手哎。”
“給咱們漲漲見識,表演一下。”
李寒露不慌不忙,腳踩草地上的一塊石頭,揮手登高一呼,“大家先休息!等會兒開拍!”
周一帆抄著手臂,冷眼在旁圍觀,臉上恨恨寫著:我看你怎么表演。
兩人遠離人群,挑了一處僻靜地方席地而坐。周一帆早就身心麻木,現下也不問了,反正李寒露早晚得說。果然,李寒露望天道:“我上。”
周一帆看她像看個笑話,“你上什么?你要上天?”
“我才不打無準備之仗,賽車服我一直準備的兩套,替身一套,我一套。別說一個替身,就算男主角今天不來,這片花我照樣能拍。”
“哎,不是,”李寒露這答案超綱,周一帆說都不會話了,“你以為有駕照就能開出那效果嗎?就你分鏡畫的那那那——”
周一帆正在結巴,一群演小男孩在不遠處溜達著點了根煙,站在萋萋荒草之中,憂郁地背著手遙望天際。
“哎,”李寒露喊了一聲,靈巧地撐地站起,朝那小男孩過去,威嚴訓斥道:“才多大孩子,怎么就學會抽煙了呢?給我一根。”
李寒露搶了煙,借了火,又教育人家孩子別年紀輕輕就染上此等惡習,然后抽著煙回來了。
“雖說咱倆認識時間很長,但這并不代表你就多么了解我,”焦油一壓,胸口郁結都化去了些,李寒露舒坦地吐了口煙,瞇起眼睛,開始給周一帆滔滔不絕那種乍一聽很有道理仔細一琢磨全是廢話的人生哲理,“人生在世,又有誰真的了解誰呢?難道我就了解你嗎?難道你就沒有什么隱藏很深的個人技能是能夠驚艷我的嗎?”
周一帆直愣愣盯著李寒露手里的煙,語調七扭八拐一言難盡,“我可能確實不怎么了解你。”
李寒露的腦回路仍停留在上一回合,但見陽光晴好,惠風和暢,一時思緒萬千,只想胡說八道,“就比如,你能不能把拳頭塞嘴里或者單手倒立洗頭?”
周一帆懶得理她,跳起來活動筋骨,往遠一瞅,在額頭搭個涼棚,“有人來了。”
有輛車正自遠處駛來。李寒露抻著脖子張望,“這荒郊野嶺,杳無人煙,出沒在此的不是書生就是狐貍精。書生沒錢,一般都用走的,所以排除錯誤選項,那是個狐貍精。”
周一帆摸著下巴沉思,“得是個男狐貍精。女狐貍精開不動這么頂的越野車。哎這車落地得多少錢?有沒有八位數?”
李寒露數了下八位數是到哪一位,答他,“有了。”停頓一下,又補充道:“頂配有。”
“這你都知道?”
“看著眼熟。好像我sugar daddy有輛一樣的。”
尹澤川車多,買車就跟小孩買玩具一樣,開哪輛看心情,直到現在李寒露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車。
周一帆又慷慨激昂評論起中國的貧富差距。李寒露早對多少多少位數的豪車習以為常,波瀾不驚,只悠閑看著越野車由遠及近,車牌逐漸放大清晰。
然后李寒露突然就悠閑不起來了。
“臥槽,臥槽!”李寒露罵得擲地有聲,地上著火似的一個猛子躥了起來,六神無主打量四周,俯身在地上按熄煙后隨手往口袋里揣了煙頭,然后撒丫子飛奔到后備箱拿礦泉水,瘋狂漱口再扭頭把水吐到地上。
能他媽不眼熟嗎。
那就是尹澤川。
第29章 車胎摩擦地面,濃重白煙之中,跑車以負角度輕盈漂過彎道。
怪只怪這車太拉風, 等尹澤川將車停下,開門下車,整個劇組都在給他行注目禮。
李寒露心亂如麻, 爭分奪秒往嘴里塞了顆薄荷糖,硬著頭皮走到尹澤川跟前,還不敢走得太近——嘴里的煙味好遮, 身上的煙味可沒那么容易散——, “你怎么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