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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只要楚門堅持走到天邊,他就總會走出去。
許多事情李寒露都是這樣堅持下來,可也有不可言說讓李寒露逃避至今。李寒露始終相信智人大腦具有自我保護功能,她記得從小到大的無數雞毛蒜皮,卻偏偏對那年夏天印象模糊。她覺得自己始終困在巨大的攝影棚里,這里給她最深的傷害卻也讓她覺得安全,于是她就在天際的幕墻邊走了許多年。
直到她與尹澤川再次遇見。
那些在半途舍棄她的人都只是這場真人秀里的臨時演員,他們說早安,午安,晚安,然后對著鏡頭行禮,趕去制作下一場劇集。而時隔多年李寒露鼓起全部勇氣嘗試,終于發現看一部電影并沒有那么難。盡管當一桌的菜涼透,炸串也不再酥脆鮮香,外面的世界打開大門,金·凱瑞的臺詞就像在李寒露的胸口狠扎一刀。
疼得呼吸困難,但她還活著,也沒有哭。大概是哭點隨著年紀水漲船高,李寒露再也哭不出來。
李寒露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等再睜眼,眼前光線被一道身影遮了半邊,尹澤川正要俯身抱她。
李寒露登時一激靈,往電視偷瞄過去。屏幕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尹澤川看沒看到播放記錄。尹澤川以為李寒露被他嚇到,連忙摸摸她的頭發安撫,又在光潔額頭親了一下,“沒事。是我。”
李寒露本能地伸手勾尹澤川的脖子。尹澤川順勢將她抱起,往臥室走,“怎么在沙發上睡著了?”
李寒露閉著眼睛哼哼兩聲,在他下巴蹭蹭頭發。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桌上的菜都沒怎么動。”
“哪有。”李寒露黏著聲音反駁,“我喝了一碗湯呢,還吃了好幾塊豆腐。”
還吃了一把炸串。要不是你回來太晚就該讓你也嘗嘗。
尹澤川將人放到床上,裹進被子,正要去換衣服,卻被攥住了手。尹澤川回頭,輕輕反握住李寒露的指尖,柔聲問她,“怎么了?”
昏暗光線中只余一雙眼睛亮而鮮活。李寒露殷殷望向對方,晶瑩瞳仁如同無盡鉆石落入水底,“陪我回北京一趟好不好?”
“好啊。什么時候?”
“明天。”
李寒露拒絕尹澤川開車前往的提議,隔天就買了高鐵票。高鐵游蛇一般飛速穿越小半個中國的距離,行駛平穩,窗外山嵐倒退的速度幾乎讓人眼花。李寒露拽拽尹澤川,“要是我們再游歐洲,不如試試坐火車吧。”
尹澤川扣住她的手指,笑道:“火車一次,郵輪再一次。終點選在阿爾及利亞登陸,然后開車到摩洛哥。”
設想十分美好,但最近很難湊出時間,眼看電影節臨近,李寒露總是很難允許自己閑下來。李寒露拿出ipad,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翻頁,不知第多少次重看她為公路電影畫的分鏡——幸而現在心中坦然,不必連看幾張圖都避諱尹澤川。
尹澤川向屏幕瞄了一眼,“給我看看。”
李寒露立刻將ipad捂在懷里。搖頭。不給。“你畫畫那么好,你會笑話我的。”
李寒露的繪畫水平經不起細看,這要擱在從前也就罷了,偏偏日前李寒露才驚覺尹澤川竟然是個會畫畫的,讓他細看堪比凌遲。
尹澤川舉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我發誓,絕對不笑話你。”
李寒露依然搖頭,見尹澤川還要開口,干脆摟住他手臂,粘粘乎乎往上一靠,“咱們晚上吃什么?”
尹澤川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也不戳穿,笑答,“你是東道主。你定。”
“我已經很久沒在北京生活了,現在沒準兒走在路上都會迷路。你讓你助理查查地方。”
“也好。”
“那到了之后咱們租輛車。”
“我跟朋友借了輛車。”
李寒露詫異抬頭,“什么時候借的?”
“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