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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疑惑的紓妍小聲問:“手札上不是說咱們從前來過這兒,怎他們識(shí)得你,不識(shí)得我?”
裴珩面不改色,“這兒時(shí)常換人。”
紓妍信以為真。
大約行了半刻鐘的功夫,領(lǐng)頭的茶博士停在一處極其雅致的房舍前,剛推開門,有人恭敬地喚了一聲“裴閣老”。
紓妍回頭,只見一身形清癯,留有美須,年近五十的老者大步行來。
紓妍有些好奇,“這位是裴叔叔的朋友?”
書墨低聲介紹,“是戶部劉侍郎。”
這時(shí)已經(jīng)行到跟前的劉侍郎神色頗為激動(dòng)地向裴珩作了一揖,“您也來吃酒?”
裴珩神色淡然地微微頷首。
劉侍郎又將眸光投向紓妍,眼神里閃過一抹驚艷之色,想起她方才似乎喊了一聲“裴叔叔”,遲疑,“這位是閣老的侄女?”
裴珩微微瞇起眼睛。
紓妍愣了一下,隨即彎著眼睫笑,“見過劉侍郎。”
竟是真的!
劉侍郎沒想到裴閣老還有這樣大的侄女,且生得如此美貌,居然都沒聽說過。
他一向嘴碎,問:“裴夫人沒來?”
紓妍強(qiáng)忍著笑,一本正經(jīng),“嬸嬸原本是要來的,不過家中臨時(shí)有事又回去了,讓我在這兒陪著叔叔呢。”
劉侍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書墨等人低頭憋笑。
眼神有些不大好的劉侍郎并未察覺到不妥,殷勤幾句后,恭敬地行禮告退。
直到門關(guān)上,再也憋不住的紓妍趴在桌上笑得渾身直顫。
坐在她身旁的裴珩瞇著眼。
書墨等人不敢再笑。
過了好一會(huì)兒,她抬起一張緋紅的面頰,一雙被淚水沁潤(rùn)的烏瞳眼波流轉(zhuǎn),“裴叔叔,我肚子笑疼了,怎么辦?”
裴珩板著臉把她拉坐在腿上,伸手替她揉著腹部。
正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敲門聲。
書墨以為是侍者,一拉開門劉侍郎攜全家老小站在外頭。
原本要行禮的劉侍郎一眼就看見裴閣老的侄女此刻正坐在裴閣老的大腿上。
而裴閣老的大手還擱在侄女的小腹上。
這,這,這……
他見裴閣老冷颼颼的眸光朝他望來,腦子一抽,結(jié)結(jié)巴巴地向自己的夫人介紹,“這位是裴閣老的侄女。”
劉夫人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陪笑臉道:“我家官人吃醉酒,還請(qǐng)閣老與夫人莫怪。”
裴珩淡淡道了句“無妨”。
紓妍站起身來,柔柔一笑,“方才是我與劉侍郎頑笑呢,侍郎莫怪。”
劉侍郎敢怪,趕緊客氣了幾句,又讓全家老小一一見禮后,匆忙告退。
待一家人行遠(yuǎn)些,劉夫人一巴掌拍在劉侍郎的后背,恨恨道:“說你老眼昏花你還偏不信,那位是裴閣老家里的小嬌妻,前沈大將軍之女!怪不得你干了一輩子都升不上去,如今連裴閣老也得罪了!”
她就說有誰帶著自家侄女來此用飯!
“我哪里想到裴夫人生得這樣小,還跟個(gè)孩子似的頑皮。”劉侍郎叫苦不迭,“夫人怎認(rèn)識(shí)她?”
劉夫人道:“前年我在皇后的千秋宴上見過一回,很是溫婉嫻靜,打扮得也很老氣,跟現(xiàn)在大不相同,我都差點(diǎn)沒認(rèn)出來。”說完又一臉稀奇,“前些日子聽秦院首的夫人說她得了離魂癥,我原還不信,如今看來倒是真的。我還聽秦院首的夫人說,裴閣老還要納妾呢,不過我瞧著他倆感情好得很,怎么也不像要納妾的模樣……”
她嘮叨起來沒完沒了,渾然沒有注意隔壁房舍有人臨窗而坐,將她的話全部聽了去。
*
紓妍幾乎笑了一晚上,就連心心念念的蟹黃包也只吃了一兩個(gè)。
直至上了馬車,她還一邊笑一邊嚷嚷著肚子疼。
裴珩一邊替她揉肚子,一邊道:“下回不許在人前喚我叔叔。”
“那喚什么?”一臉天真的女子眨眨眼,“裴閣老?裴尚書,或是裴哥哥?”
她聲音溫柔繾綣,“哥哥”二字好似帶了鉤子,勾得人心癢癢。
裴珩想起某次兩人行歡時(shí),他稍稍弄得狠了些,小妻子受不住,哭著求他:“好哥哥,饒了我吧!”
也只有那一回。
之后不出半個(gè)月她就向他提出和離。
思及此,心情有些煩躁的裴珩道:“總之不許在人前喚叔叔,也不許向今晚這般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