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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纓腦子里將聽過的秘法、禁術都翻了個遍,手上依舊嫻熟地為尸身清洗血跡,又整理了發飾、衣衫和鞋襪。
屏風撤除,姜宴清和柳無相先后走了過來。
陸平將寫好的筆錄交給姜宴清,一旁的柳無相臉色陰郁。
沈纓逐一掃過那幾人神情,緩緩擦拭手上的驗尸器具。
在姜宴清翻看驗尸筆錄的時候,她問一旁的陸平:“陸大人,林家主說您出自大理寺也精通驗尸,不知民女這驗尸流程可有遺漏?”
姜宴清端坐在高椅上快速翻看筆錄,聞言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她要干什么。
陸平聽到沈纓問話,微微蹙眉,說道:“并無遺漏?!?
沈纓淡然一笑,旋即,她對姜宴清說:“大人,您身邊的人不過爾爾。”
“這房間里有幽香,而香味就來自林婉柔身上,是天下奇香之首的鸞髓,就連我這個小地方的人都有所耳聞,陸大人竟說不知。”
姜宴清放下驗尸筆錄,看向陸平,問道:“你是陛下親自從大理寺挑選出來協助本官的,鸞髓聞名天下,你真不識?”
陸平神情如常,說道:“大人,下官在大理寺時擅長推案,對驗尸之事只是略知皮毛。”
姜宴清直視著他的眼睛,又問:“擅推案?那依你之見,林婉柔死于何人之手?”
陸平思索片刻后說道:“兇手應為女子,身高不及林婉柔,所以在死者身上的傷痕皆是從下向上?!?
“兇手力大、擅長拳腳,否則絕對不是擅長騎射的林婉柔的對手?!?
他說話時視線若有所指的落在沈纓身上,聲音卻冷靜克制,繼續分析道:“兇手殺人后又將屋內和尸身的痕跡掩蓋的分毫不差,可見這人極為謹慎?!?
“兇手擅長清理血跡與尸身,應是做過殮尸和清理兇屋的事。”
“而且,下官推測,死者曾被投毒,且是昏死后被下毒,如此一來,死者落胎出血,周圍便不會留下兇手的一絲痕跡,所以兇手懂醫,知道算計時間投毒?!?
沈纓只是平靜地看向陸平。
這般結論,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
此時她已斷定,陸平早被林家收買,今日,必會要她性命。
姜宴清何其敏銳,自然察覺到了陸平的異狀。
他面無表情地聽完陸平推測,指尖在驗尸筆錄上輕扣了一下。
像是做了什么決定,沉默片刻后,姜宴清望向沈纓,幽暗的眸子中涌起一絲波動。
他說:“兩月前,你曾在德春堂求醫,柳無相承諾你救治父親,但診金千兩,于是你鋌而走險到林府威脅林玉澤?!?
沈纓抿了抿唇,如實道:“是,但我并未傷他”。
姜宴清又問:“七年前,你父親重病臥床,你便向醫堂大夫學習醫術,通藥理、懂針灸術。百轉丹性烈,其中有一味五行草,可導致滑胎,尸身口中分明有藥味,你為何不言?”
沈纓不語,姜宴清見她臉色一寸寸變白,心中閃過一絲不忍,繼續道:“投毒者是你?!?
“你曾隨威遠鏢局的鏢師習武,雖無內力,但身手矯捷,能徒手應對三名成年男子,林婉柔雖能騎射,但絕不是你的對手。”
“你九歲起,為籌備父親診金和弟妹學資,便在黑市承攬挖尸、殮尸、洗兇屋的黑活,清理這么一個兇殺案的場地,毫不費力?!?
“我未曾殺人?!?
沈纓身子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她咬牙瞪著坐在青銅燈樹下的姜宴清,視線越來越模糊。
她深吸了一口氣,啞聲質問:“所以,大人斷案是憑臆測么?”
“我力大,敏捷就要殺人?懂醫就要下毒?會殮尸就要清理兇案現場?您這番說辭,如何服眾!”
姜宴清并未言語,而是向陸平點了一下頭。
陸平忽然動作,大步走到沈纓身前,抬手從她發間抽走玉簪,又拿走她腰間瓷瓶,甚至出手拉下她的半邊衣衫。
沈纓只來及在陸平向她衣領處伸手的時候退了一下,卻根本攔不住對方的動作。
她的衣衫被拉下去半截。
蒼白的皮膚上傷痕累累,手臂和肩頭粗略撒了藥的傷口就這么暴露出來。
沈纓慌張地掩住衣衫,就聽到陸平質問她,“那沈姑娘可否解釋這些傷的由來?這藥丸為何同尸身口中一致?而這支簪,便是你的殺人兇器吧?!?
“不是,我……”沈纓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按律,證據確鑿,嚴懲不貸?!标懫礁┮曋?,聲音堅定。
沈纓愣了一下,轉身朝姜宴清說:“大人,民女身上的傷,您是知道的,郊外飛鳥道,那些刺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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