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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結婚了?!彼瓮ぱ缤回5卮驍嗨麄儭?
桌上十來個人齊刷刷地啞巴了,瞪大眼睛看他。
“我也三十多歲了,結婚很正常吧?”宋亭宴扶額,不想接受四面八方的審判,“到時候擺酒席請你們來?!?
司聞最先反應過來,說:“好啊?!?
聚會散場已是深夜,宋亭宴直到走出酒店才想起忘記讓陸應蕭來接自己了。他也不想麻煩陸應蕭,打算打個車回去。
正在低頭撥弄手機,身后忽然傳來聲音:“夜里挺冷的。”
宋亭宴覺得莫名其妙,習慣性蹙起眉,就見司聞已經走到自己身側。
“是有點,可能要降溫了。”他禮貌回應,“快入冬了?!?
“冷的話,我衣服先給你披一下。”司聞的鏡片被酒店門頭折射出光,照得宋亭宴有些睜不開眼。身材高挑的男人一舉一動都透露著成熟穩重,抖了抖毛呢外套,就要披到宋亭宴肩上。
宋亭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謝謝,但還是你自己注意保暖吧,而且我們……”
話還沒說完,一只大手突然橫插進來,直接撥開司聞,轉眼間厚實皮衣已經穿到了宋亭宴身上。
陸應蕭對司聞笑得滿臉歉意:“就不勞您費心了?!?
司聞平靜頷首,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陸應蕭在他身后大喊:“大哥,我們送你一程???”
“好了,人都走了。”宋亭宴拍拍陸應蕭的胳膊,“我們也走吧?!?
“行,早回去早休息。”陸應蕭竟十分大度地沒有追究,“車在那邊停車場,得走幾步。”
宋亭宴問:“什么時候來的?”
陸應蕭在前面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沒回答。
宋亭宴知道自己追問不出什么,也陪陸應蕭一起裝傻充愣,但腦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他又嘆了口氣。
回家路上他一直昏昏欲睡,靠著車窗閉目養神,而陸應蕭一路沉默地開到家,連平時最愛放的英文歌都沒在藍牙里響起來過。
宋亭宴精力恢復了些許,主動和陸應蕭解釋道:“剛才那個是我大學室友,比較熱心,僅此而已。”
陸應蕭正在門口掛衣服,聞言道:“我知道,你肯定對他沒有任何想法?!?
宋亭宴敏感地捕捉到陸應蕭造句中的邏輯,想了想,還是說:“我們聊聊吧,陸應蕭?!?
他想說這句話太久了。之前一直以兩人的幸福掩蓋性格的無法調和,現在卻在酒精的催化下,急切地想將其擺到明面上血淋淋地剖開。
結果是什么已不重要,他只是想和陸應蕭表明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有點晚了,明天再說吧?!标憫挀Q上拖鞋,徑自往客廳里走,“我去給你拿個獼猴桃。”
宋亭宴在他經過自己的時候伸手重重攔了一下,語氣不容置喙:“就現在?!?
陸應蕭的目光從他發力顫抖的手游走到蒼白堅定的臉,說:“好,聊什么?”
聊什么?
客廳的窗簾還沒拉上,表明這一晚上根本無人在家。落地窗外是黑的、靜的,深夜里只有一輪明月高懸。
家里也很安靜,像有火爐在灼燒,空氣被擠壓,變得稀薄。
“你應該也發現了,我們的相處越來越不對勁。”宋亭宴大步過去拉上窗簾,開門見山地說,“你覺得是為什么?”
陸應蕭和他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面沉似水地否認:“我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宋亭宴注視著陸應蕭,聲線平緩,“是你跟我說的,不要回避問題。”
陸應蕭不說話,眉目沉沉,臉色并不好看。
宋亭宴已經預料到了這場談話的結果,無非兩敗俱傷,誰也無法好過。
但如果不談,接下來他們該如何相處?
“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我也在盡我所能地給予你,但我的所作所為還是遠達不到你的要求。”
陸應蕭在輕微地搖頭,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什么。
“我用盡全力承擔伴侶的義務,但我不可能只活在你一個人的世界里。在感情里我獨屬于你,在感情之外,我也有自己的圈子要去融入。”
陸應蕭低著的頭慢慢抬起來,眼睛里猩紅一片。他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離這場夢魘。
客廳的燈光并不暗,宋亭宴可以完全看清陸應蕭的動作與表情。他第一次見到陸應蕭這樣絕望與痛苦,以至于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