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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由于性質特殊,通往停尸間的走道里連條縫都沒有,更別說換氣窗了。
畢竟死人是不需要開窗通風定時換氣的。
許風沐越過保安的肩往里瞅了眼,黑壓壓啥都看不清。
“我跟你說,”許風沐磨了三分鐘,殘存無幾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東平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你是想站著讓我進還是躺著讓我進?”
擱以前,別說三分鐘,他攔第一次的時候,許風沐就該硬闖了。
“沐爺你先忍忍,別動粗,我來想辦法。”朗歌瞧夠了好戲,從聯系人里翻出來號碼撥過去,說了三兩句話。
半分鐘后,小保安得到上級下達的放行通知,不情不愿的讓了道。
朗歌把五張粉紅色紙鈔塞進小保安上衣口袋里,在他胸前拍了兩下,朝許風沐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殯儀館不是你家開的吧?”
朗歌低調地炫富,“以前是,后來連帶其他社會福利機構一起轉給表親了。現在雖然沒什么關系,找人通融還是能做到的。”
“……”該死的資本主義家。
…
燈光昏暗的審訊室里,三個眼里冒著血絲的人面容憔悴。
矮警官耗著干啞的嗓子強撐起一絲威嚴,“根據之前的筆錄,案發當晚七點半你在涂家附近的超市行竊,八點十五被警方逮捕,之后整夜都在警察局。那么六點到七點半之間,你在哪里?”
“偷啊,偷東西沒個過程嗎?”趙廣沒想到自己莫名奇妙跟命案牽扯上,聯想到前些天在局里聽到的風聲,“警察同志,我肯定是冤枉的。死者當人當鬼的時候我都沒見過,你們人民公仆不能因為收了錢就污蔑我。”
“老實點!”穆瑞重重拍了把桌子,挑起前額的抬頭紋,“誰污蔑你了?”
趙廣梗著脖子,“人是許風沐殺的,你們不敢動他,找我當替死鬼。”
“誰告訴你是許風沐殺的?”穆瑞審了他大半天,趙廣非但不合作還開始栽贓。他氣得快要冒出火來,抽出別再矮警官腰上的警棍往桌上墻上一砸,“這里是警察局,說話得負責!”
趙廣嚇得腿軟,怕他們嚴刑逼供,扯著嗓子喊,“警察打人啦!”
“你再給我說一次?”穆瑞拎起警棍作勢要抽,被矮警官奪下來,把他帶出審訊室消火冷靜。
穆瑞蹲在低矮的石階下抽了根煙,在云霧中一拍膝蓋,“這樣不行,得換個人來審。”
…
東平城這段時間見閻王的人挺多,火葬場全天開工都忙不出來。由于附近的醫院和福利院收容所都會把尸體送過來,停尸房從一號到二十三號都排滿了,估計下了陰曹地府還得先領號碼牌。涂宏志的尸體在二十四號房,標準的雙人間,同房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
朗歌看了眼登記信息的資料卡,樂了,“挺好,當了鬼還能享艷福。”
“就算是艷福,你還指望他倆在陰間結合生個小鬼出來?”許風沐推開門,揚起下巴示意,“進去。”
“你讓我先進?”朗歌難以置信的確認了下,謹慎的走到停尸房里面,貼墻躲在旁邊等許風沐。
房間里是恐怖片中喜聞樂見的陰森,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擺設。里面的人都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家具。管理人員遵循人道的給他們提供暗無天日的環境,現在來會動的人了,才打開頂上吊著的小燈。
燈泡瓦數小,即使打開也頂多把黑夜倒流成黃昏。
許風沐直直走到裹尸袋前,掏出橡膠手套帶上,打開系統自帶的手電筒照亮。空蕩蕩的房間地板上放著著兩個裹尸袋,涂宏志的布袋比旁邊那個大兩倍,即使沒寫名字也很容易辨認。許風沐蹲下來解開系繩,把布袋往下一拉露出他翻著青紫布滿尸斑的臉,猙獰可怖地死相暴露在兩個人眼前。
殯儀館有專門修正儀容的人,但涂宏志出事后他唯一的家人涂南不知所蹤,連棺材都沒買,他老子的遺容便放任隨波逐流了。
朗歌站在他旁邊猶豫了兩分鐘,認命的蹲下幫他一起把袋子拿掉。
黑暗的房間本來就容易引起恐懼,要是他站在許風沐視線之外,等會肩膀上搭上一只手都沒人提醒——
場景真是太美好了。
許風沐是唯物主義無神論者,從小到大死人見得多,死好幾天的也見過不少。除了必須觸摸男性軀體帶來的生理不適外,他在這里呆的無比自在。
剛開始見到涂宏志時他臉朝下,背上滿是大大小小的窟窿,看起來相當兇殘。到殯儀館把人翻過來,許風沐才發現涂宏志正面沒有什么傷,各大重要內臟都保持基本完整,脖子也連貫的安在頭上。
按照常理,要殺死一個中壯年男性,應該直接從正面刺中要害,確保能夠讓他無力掙扎反抗。可涂宏志身上的傷痕乍看狠辣可怖,其實都只傷到了皮肉,最多在醫院輸兩包血又能復活。
兇手為什么不攻擊內臟等要害呢?
是捅刀的人認為背面容易下手呢?
還是當時的情況只能從背面下手?
雖然這些發現不能直接證明他的死因跟外傷無關,但起碼可以肯定外傷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許風沐掰開他的口腔,一股積郁在胸腔的濃重尸臭涌出來。朗歌受不了的偏過頭,有潔癖的人卻像是聞不到般用手電筒往他嘴里照。
“沒有異物殘留,中毒可能性不大…法醫鑒定結果天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總之能排除外傷致死,他很可能是器質性死亡,不排除失血過多。”許風沐得出結論,摘下手套站起來。
“我并不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浩大的工程結束,朗歌立刻閃遠,“我只想盡快到活人的世界里。”
過了今天,他以后再也不說許風沐有潔癖了。
“嘖,你是怕鬼嗎?”許風沐吐槽的同時身體晃了下,由于蹲在地上太久,他猛地起身后又朝后退了兩步,踩在身后那個軟綿綿的裹尸袋上。
他頓了兩秒,往后挪了下腳。
異常瘦小的裹尸袋整個往后退了幾厘米。
記得進來之前,門口登記卡上寫的是二十多歲的女性。
正常二十歲女性,體重范圍在四十到七十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