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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一愣神,她真快忘了,忘了師尊清音真人的預言,忘了她從何而來。
那是七百多年前的事。
彼時,小五還在現代世界里做著辛苦但賺錢的工作。她的人生目標是早日賺夠錢,退休后環游世界。
有一天,下夜班回家,走的是常走的那條路,閉著眼都不會出錯,可那天就是很奇怪,在拐進一條距離很短的巷子后,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之后,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里。
腦子里還被塞進一段悲慘的記憶,大致是爹不疼娘不愛,受盡欺負和白眼那種,唯一的朋友也和她遭遇相似。那群人把手伸向她這具憨傻的身體也就罷了,竟然連相依為命的朋友也不放過。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傻子爆發了,一把火燒了整個村子,連自己也沒放過。
本以為是必死之局,可以早點結束這悲慘的一生,開啟下一世,偏偏仙人從天而降,救了整個村子,還撇下所有人要單獨跟她談話。
所以人都不理解,跟個傻子有什么可說的,可仙人就是那么做了。
“我叫蘇拂雪,以后便是你的姓名。”關了房門,仙人是這樣說的:“我原也不同意師尊這樣做,以一魂一魄渡劫,終究是異想天開,萬難實現。如今竟還犯下這滔天大禍,所幸并無人員傷亡。此地已不可留,你便與我一同走吧。”
哦?同名同姓。
嗯?就這?
蘇拂雪滿腦子問號,但她的意識被困在這具癡傻的身體里,問不出什么有用的話,只知道傻笑,還流了口水。
簡直無法忍受。
之后就走了。
可出村子沒多遠,仙人對她出手了。
蘇拂雪驚呆了,完全沒明白這究竟是怎樣的故事走向,跟做夢一樣。等再醒來,她成了仙人,承了仙人的一切,才明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言蔽之,修仙的,為了渡劫,什么都做的出來,連自己也不放過。
就離譜。
但她很輕易就接受了,好像一切合該如此,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她又折返回去,想帶朋友一起離開,卻怎么也尋不到人了。
再之后,她開始游歷九州大陸。
她走過很多地方,遇到過很多人,明白了很多知道卻不曾懂得的道理。
她于數十年后返回師門閉關,閉關前去見了清音真人。清音真人見她后大喜,當即進行卜算,便有了印梵所說的,最有望白日飛升的仙門第一人。
這是蘇拂雪最愁的地方,若清音真人所言非虛,她當真是這仙門第一人,那有些東西便該舍棄了。
她印象里,仙人合該無欲無情。修無情道的劍修,更該舍棄作為人的七情六欲,以求劍道的極致,得證大道,飛升成仙。
可一世為人,豈能說舍棄就舍棄?而且,要想白日飛升,須勘破最后的情劫。
夢里被捅個對穿就算了,難道現實中還要上趕著送死嗎?
蘇拂雪重重嘆了口氣,坐到椅子上,抓了把瓜子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印璽也坐下,沒問她怎么了。
半晌,師兄妹倆對視一眼,齊齊轉開頭。一個望窗外,一個看后堂,跟著一起嘆氣。
蘇拂雪很不解:“二師兄,你何故嘆氣啊?”
印梵不說話,只嘆氣。
知道問不出來,蘇拂雪也不問了,去后堂沏了壺茶回來,繼續嗑著瓜子發著呆。
直到日暮西斜,又有人進門來。
“小二,上酒。”
來人身量很高,穿一身藏金色長袍,背負長劍,顯然是跋涉而來,卻不顯疲累,反倒有些躍躍欲試。
無人理會。
師兄妹二人同時看過去,見那人尋了大堂最中央的位置坐下,取下背后的長劍放在桌面上。
之后又喊了一句:“小二,好酒好菜趕緊都端上來。”
這話落下,又走進來十幾個年輕男女,說說笑笑的,皆做同樣打扮。
蘇拂雪一抬眼,湊上去,小聲問印梵:“那些是舊金門的弟子?怎么連個長輩都沒有,他們這樣放心的嗎?”
“這么快趕來,十有八九是了。”印梵小聲回:“那邊離我們近,沿途沒什么危險的地方,沒什么可不放心的。”
舊金門與長生仙門,同在極東之地,相距不過幾百里。按這群小輩的修為,御劍只需半日功夫,乘飛舟也不過一日時間。這群少年這么快能趕來,想必是收到消息就馬不停蹄的御劍往這邊趕了。
蘇拂雪不解:“他們不是拜過師門了,還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