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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六江雖說粗野,可也知道沒有長輩給小輩牽馬的道理,連忙翻身下馬,連連擺手說不必不必。
由此,中年人借此探知臧六江并非無禮紈绔,眼中頓時少了些虛情假意,上下打量起臧六江來。
跟前的青年人極為壯實,個子高大兩臂有力,腰間側綁一把虎頭苗刀,十分利落的一個小子。
“不錯不錯!是個熱血漢子!臧將軍家的兒子不會差的!”
中年人滿意地捏捏臧六江手臂,嗯,肌肉緊繃,不是個空空的花架子。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臧永強揮揮手,打斷了中年人的夸贊:“老李,去列隊,咱們這就出發。”
老李應聲,立刻吩咐下去,七八人的小隊動作迅速,拆營帳滅篝火,不過小半柱香的功夫便整齊列隊,幾匹軍馬馱人馱物,乖順的列在隊伍之中。
“你去小峰旁邊跟著去。”臧永強一指隊中,那邊是幾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兵卒,被臧永強點到,都是后背一緊。
臧六江自然沒有不從的,立刻驅馬列隊,隨著臧永強一聲令下,向東南方向而去。
“小峰哥,你哪里人啊?”
山路前不久落過雪,被太陽曬過后,在山路上結了一層冰,馬隊不敢太快,隊伍緩慢地沿路前行。
臧六江是觀察過的,臧永強并不實施苛令,行軍路上他們也是能夠小聲交談的,這才開口向身邊這人詢問。
“...... 小地方的人,你應當沒聽過。”
那叫被臧永強叫做小峰的男人臉上勉強笑了笑,打了個馬虎眼,并不打算告訴臧六江。
他身后的那個小兵更耿直,一打馬韁破有些陰陽怪氣道:“自然了,人家是少爺,哪用知道咱們這樣事,陳峰!莫和他說了!”
臧六江回頭去看,那說話的小子兩道厚眉一張寬臉,用頭巾扎著頭發,說過了壞話還要瞪眼,像是故意要和臧六江作對。
“樁子!”陳峰心眼比樁子這個憨貨要活得多,立刻回頭喝住了他,又轉頭看向臧六江。
“他人憨,不會說話,不是故意針對你。”
這還不是故意針對?
臧六江又瞥了一眼樁子,后頭隨行的幾個兵卒也都面色古怪,貌似不太待見臧六江的樣子。
臧六江笑笑,也未言語回話,只是回頭策馬,再沒有開口的意思。
兵與兵之間的道理不是用嘴來講的,臧六江在待一個時機,親自打開他們的腦袋將道理塞進去。
東南距離太遠,要快些回去只得坐船,他們運氣不好,船家今兒有貨在船上載不了馬,他們只得沿著河灘生火將就一夜,等隔日起個大早再上船。
打了河水煮干糧,臧永強那邊有幾個老兵圍著,不時有笑聲傳來,臧六江這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幾個年輕的兵卒彼此遞著眼神,就是不愿意開口說話。
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臧六江心知肚明,托著下巴掃視一圈,忽地起身,連干糧都沒動便向營帳方向去了。
“哎喲,小少爺是怎么了?”
老李早就發現了這邊的異樣,他也沒有阻止,只是悄悄地觀察著,見臧六江回營帳去了,怕臧永強臉上掛不住,連忙出聲責怪。
“你們干什么呢!莫要欺負人家!”
“欺負他?”樁子最看不起這些被大人物塞進隊伍里混軍功的少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草包,他們拿命拼來的功勞白白給他人添了嫁衣,他怎么能不生氣。
“我們可沒有,是他自己要走的。”
“就是... 只是不跟他聊什么,他就甩臉子走人,這也就是看在咱們將軍份兒上,換一個我早跟他動手了。”
“瞧著是膀大腰圓的,有什么用?上了戰場又不是在武場練把式,要我說,將軍你還是勸勸他吧,別在戰場上嚇破了膽,還得我們去救他..... ”
年輕的小兵卒群情激憤,將平日里對那些戰功少爺的惡意都加之在了臧六江身上。
老李偷偷看了一眼臧永強的表情,他像是沒聽見,仍是掰著饃饃往自己嘴里塞。
將軍當沒聽見,老李也就沒聽見,笑著去拿架在火上的咸肉湯,要臧永強喝一口順順饃。
沒人攔著,小兵卒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得更熱鬧了,剛剛還怕臧六江聽見壓低了聲音,眼下是裝也不裝了,有意地叫罵起來。
陳峰覺得不好,可也不能苛責自己的同僚,只得臉色郁郁地坐在一邊不吱聲。
反正這事是臧老將軍理虧,就算要他們領軍棍也不會記在帳上,只是皮肉一陣疼罷了,橫豎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