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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不聽,只好抓起一只漿果胡亂塞進(jìn)嘴里。漿果汁在我的口腔里炸開,清爽香甜,饑腸轆轆的我于是又抓起了一個(gè)吃掉。
但是我沒吃烤肉。
再不確定那到底是什么肉的情況下,我不敢亂吃。萬一是……那什么肉,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吐出來。
“你,飽了?”龍問。
我擦擦嘴角,點(diǎn)點(diǎn)頭。
就在我以為它會說“那我可以吃你了”的時(shí)候,他卻失落地用爪子把烤肉撥了回去,垂下眼睛,自己咔嚓兩口吃了。
我有些驚詫……怎么,它不吃我?
“我,不吃,人肉?!饼埾袷强创┝宋业男睦恚徛卣f道。
我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也終于能開口說話。
“你……”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什么要抓我?我不是公主,你抓錯人了。”
說到這里,我就想罵該死的喬尼。
“我才知道,它不是,公主?!饼埖谋砬樽屛矣X得它想要罵臟話,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它忍住了,“但是我知道,你是,雌性?!?
龍低下頭,把腦袋伸到我面前,用漂亮的眼睛盯著我。
我不自覺后退一步。
“你很好看,我喜歡你,”它在我的身邊嗅了嗅,“我想把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
*
我才知道龍可以化成人。
它不化人的原因,是他沒有人類衣服。
我只好把自己的騎士斗篷和外套脫下來丟給他,結(jié)果他穿不上我的衣服,只好把我的斗篷纏在了身上。
龍很好看。他有一頭燦金色的頭發(fā),很長,拖到了腰部,嘴巴裂開,因此頭發(fā)經(jīng)常會被他不小心吃進(jìn)嘴里。我拿小刀幫他割了頭發(fā),又用草汁做了布貼貼在他的嘴角。
他的眼睛像是星星和大海,太澄澈,太純真,不染纖塵,眼瞳是豎狀,能看出來這是一雙完全不屬于人類的眼睛,反倒像是貓科一樣靈敏警惕。
龍的名字叫迪亞哥·布蘭度,他告訴我這是他好幾千年前起的了,他都忘記了自己為什么要叫這個(gè)名字。
“我知道你叫早見沙織?!?
龍變成人類之后背后還有兩個(gè)骨翼,他就抱著我,扇動翅膀,來到懸崖下的沙灘上,用木棍寫我的名字。
我教他我名字的羅馬字,他特別聰明,看了三遍就學(xué)會了,在沙灘上寫了好多排。
他問我很多事情,比方說帝國的事,騎士兵團(tuán)的事,王室的事。我甚至都懷疑他根本什么都聽不懂,卻還是把頭連點(diǎn)連點(diǎn)。
因?yàn)槲覜]辦法總是吃水果,龍除了會從森林里叼來動物,也會從海里捕撈一些魚類,但是它一飛在海面上,魚都會嚇得鉆進(jìn)深海里。
我只好拿纖維和草根編了漁網(wǎng),龍照葫蘆畫瓢,看我編了兩次他自己也會編了,從此我們每天都是滿載而歸。
——聽起來很舒適很美好,實(shí)際上我一直在思考逃出去的方法。
比方說寫字。龍雖然會英語和羅馬字,但是他并不會日語,那是我故鄉(xiāng)的語言。于是我便趁著每天練字的時(shí)候,都用樹枝在遠(yuǎn)離海灘,比較安全的地方寫下日語的呼救信號,以期待中原中也或者我的哪個(gè)同胞能夠看到。
就算中原中也看不到,但是沙灘上驟然出現(xiàn)字體,一般人也會起疑,說不定能被王室看到,派出小隊(duì)來救我。
再比方說漁網(wǎng)。在這樣一片無人海灘上突然出現(xiàn)漁網(wǎng)這樣的人類生活過的痕跡,特別是漁網(wǎng)這樣大面積、醒目的東西,被人注意到的可能也大得多。
我就這樣悄悄地、不知不覺地做著各種求救工作,直到某一天,龍把我?guī)У搅硕囱ɡ铩?
他神神秘秘地從隱蔽的壁洞里扒拉出來一個(gè)大箱子,推到了我的面前,有些小得意,又有些小雀躍。
“這是什么?”我疑惑地問他。
“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饼埡芨吲d,他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碧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的雙眼,“今天,我們認(rèn)識三十天了?!?
三十天了……中原中也都迷路三十天了,喬尼都被吹走三十天了。
太離譜了。
“你好像不高興?!饼堈f道,他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地望著我。
“沒有不高興,”我忙說道,“我在猜,猜測你到底要送給我什么?!?
“這樣嗎?”他很容易就被騙過去了,興致盎然地問道,“那你猜出來了嗎?”
“沒有?!蔽液苷\實(shí)地?fù)u搖頭。
龍送的禮物,會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