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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雙手托腮,小聲嘟囔起來：“其實我也是中國胃,這不想著這里高檔一點,你可能會更喜歡嗎……”

言露：“那這一桌怎么辦？”

“吃得慣的打包走，吃不慣的就算了吧，反正這錢都花了，總不能還讓胃遭罪，你說對吧？”簡欣說著，指了指那個菠蘿炒飯，“這個我還是挺喜歡的。”

言露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水果茶：“就是不知道這雨多久才停。”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那個晚上，錦城的雨下得很大,整片夜空暗得沒有半點光亮。

差不多十點半，雨才終于停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泡泡屋里，各自玩著自己的手機(jī),偶爾看到什么好笑的，就給對方分享一下。

桌上的菜早就涼了，但還是時不時被動上那么一筷子，說要打包走的菠蘿炒飯也差不多吃干凈了。

雨停之時，兩人都談不上餓，但也絕對沒有吃飽。

這一次,她們不再糾結(jié)什么環(huán)境檔次，直接開了十幾分鐘的車，跑去一家老字號的街邊串串，吃起了熱騰騰的鴛鴦鍋。

大晚上的，這家串串的客人依舊很多，熱鬧得想聊天都必須大聲一點。

店里的空調(diào)開得不大，鍋又燒得熱氣騰騰，一頓飯吃下來，兩人身上都是熱汗。

可這種街邊的味道就是好，好到她們有說有笑吃了好多好多。

“你記不記得，當(dāng)年我們寢室用假的走讀卡混出學(xué)校，跑了一兩公里，湊錢去吃一家串串。”簡欣忍不住感慨起來，“那時候的串串真便宜啊，平攤到每個人身上也就八九塊。”

“記得。”言露說，“是和楊恬她們一起，因為肉比較貴，所以盡量只拿菜。”

“可不得只拿菜嗎？菜簽子只要兩毛，肉簽子要五毛呢！”簡欣說著，微微歪了歪頭，盯著滾燙的湯鍋發(fā)了會兒呆。

回過神時，她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笑意：“我還記得，我們當(dāng)時為了多吃一點肉，自己買了火腿腸，快放學(xué)的時候用塑料小刀切好，包著餐巾紙，藏包里帶進(jìn)人家的店，趁著店員不注意，就往鍋里倒……”

言露：“這事每次都是你干。”

簡欣撇了撇嘴：“我不干就沒人干了，一個個的都膽子那么小。”

“其實我也怕啊，要是被抓到了多丟人啊。”她說著，笑著搖了搖頭，“可是后來我才知道，往鍋里放火腿腸，就和在課上睡覺一樣，明顯得很！”

“后來有錢了，和朋友約著看電影，順道回學(xué)校附近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家店還在，就又去吃了一次。”簡欣說，“那次終于什么串兒都拿得起了，我和朋友吃了個爽，后來阿姨數(shù)簽子的時候忽然笑著和我說了一句：‘這次不帶火腿腸了啊。’我腦子真是一下就炸開了，超想打個地洞鉆進(jìn)去好嗎！”

言露不禁噗嗤一笑。

簡欣：“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我們那點小動作啊，人家一直都是知道的，只不過覺得我們年紀(jì)小，沒什么錢，又挺喜歡來吃的，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趕走客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言露：“后來呢？”

“我道了個歉，人家也不在意，只說好久沒見我了，忽然看見，想起當(dāng)時的事兒，覺得挺有意思的，就隨口說了一下……”簡欣說著，喝了一口涼茶，“她還說老顧客有優(yōu)惠，給我們免了飲料錢，事情就那么過去了。”

言露：“老板挺會做生意的。”

“不會做生意，店也開不了那么久嘛。”簡欣話音頓了一下，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我上次回南江的時候，那家店還開著，這么多年味道一直沒怎么變——當(dāng)年什么都舍不得拿，就沒有哪次是吃爽了的，要是有時間，我們再一起去吃一次吧？說不定阿姨也記得你呢。”

言露沉默片刻，低眉應(yīng)道：“有機(jī)會的話。”

其實吧，“有機(jī)會”這個說法，往往和“沒時間”差不了太多。

沒有直接答應(yīng)，就是一種婉拒。

簡欣想了想，轉(zhuǎn)移話題道：“那時候你吃好少，大家都說帶你吃就是賺了。”

“還不是你出。”言露淡淡說道，“我那時候又沒有錢。”

簡欣彎起眉眼，隨口開了個玩笑：“那要不這頓你請，就當(dāng)還我了？”

“好啊。”

言露答應(yīng)得十分痛快，簡欣直接皺眉擺了擺手。

“好什么好，我開玩笑呢！”她看著言露，認(rèn)真說道，“今天可是我請客！”

“你已經(jīng)請過一頓了。”言露說，“四百多，不便宜。”

“大作家，雖然我現(xiàn)在失業(yè)了，但還是有收入來源的，你用不著這么照顧我吧？”簡欣說著，語氣認(rèn)真而又倔強(qiáng)，“都說了，今天我請，說我請就得我全請！少一杯飲料都不算我請！你吃，你敞開了吃，千萬不要不好意思！我們現(xiàn)在都是有錢人了，別像上學(xué)時那樣委屈自己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