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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解,她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陸懋上前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為她解釋道:“當年發生政變之時,就是皇上用一具死囚的尸體換下了兄長,把兄長藏了起來。”
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更是如親兄弟一般,猶記得當初他們還約定,說等兄長當上了皇帝,他們就給他去戰場上守疆土去,誰知后來物是人非。
“兄長的身份不能被泄露,否則連皇上都保不住他,所以皇上才會怕你行事太過莽撞,便才吩咐王直處理掉你這個威脅。”
吳錦婳卻一心只看著李禎祺,“所以他們還是想要扶持你當皇帝的對吧?這其中最活躍、最期盼的應該是林家吧?”
李禎祺寂寥的一笑,“在我把那狗屁詔書一把火燒掉的那一刻,他們的期望便也一把火熄滅了!”
她冷漠地問道: “那皇上為什么不把林家抄家滅門算了,怎么只是派人圈禁著林老太爺?”
“這是我和皇上的交換條件,我總不能看著晚意的父母兄弟也因我滿門被屠。”
吳錦婳點了點頭,笑了笑。
太荒謬!太荒謬!就因為這么一個原因,就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可為何她的家,她的生活卻被毀得一干二凈!
她忽得失聲大笑起來,“真可笑啊!”
為什么明明就是他們的皇位爭斗,卻要連累那么多人的性命?明明是外曾祖父一人的仕途抉擇,最后卻要母親的一生來承擔他的選擇?
母親成全了她自己的愛,卻把她和父親拋下不管不顧!父親為了報復母親的背叛,也一樣不顧及她這個親生女兒該如何面對!
她不明白,不明白!
她看向陸懋,滿臉困惑,滿身的失意落拓蕭索,“為什么?為什么?”
陸懋看著這么一個滿身傷痕的小姑娘,忽然之間滿心的心疼無以復加,“不過是自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得不了道,那便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且放寬心,往后我自會護住你——”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懋,然后扯出一個得體的笑,“今日謝過國公爺和皇太孫殿下替小女子解惑,感激不盡!”
“可如果一人得道便是雞犬升天的話,那小女子拜托各位在升天的時候萬萬不要帶上我,就把我當成路邊的野狗即可!至此感激不盡!”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說完,她轉身即走!
陸懋難得的傻愣在了原地,他說錯話了?小姑娘怎的如此生氣起來……
第24章 夏花始至重復來 他?是好人嗎?……
李禎祺深深地看了她離去的背影一眼, 笑了,“還是跟她母親像的,被她母親教養的很不錯, 如若……她該是我的女兒!”
陸懋嘆了嘆氣,“兄長,你放心,有我在, 必定會保她無恙。”只是這一份保障里有沒有他自己的私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禎祺看著眼前這個人, 又想起皇祖父和父王曾對著他們兄弟幾人, 卻唯獨只稱贊陸懋,性資聰敏、才識優長、胸中有韜略, 勛閥之杰。
也想起了那個高坐明堂的皇祖父, 以及他們三人自幼年起一同在文華殿讀書的時光, 只是如今都已物是人非。
“都說因果循環, 怕是欠下了這一份塵緣了,也只能托付你在將來幫我還了吧。”
他又道, 語氣里滿是囑托, “陸懋, 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 不然只會害了你, 他如今是皇帝了, 不再只是咱們的兄弟,你該恭敬時萬不可忘了形!”
陸懋停住笑容,望著他,“我管你不是因為他,是因為你是我的兄長。”
“近日朝局恐會生變, 我已然讓嚴松在舊都安排妥當了,你還是回舊都去,也算是回家了······”
李禎祺斂眉垂首,然后又笑得風清云淡起來,“我怕是回不去了,放下自在,花開花落終有時,所謂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此番言論是否能與昔日釋迦摩尼拈花一笑有異曲同工之妙?”說完他便高聲大笑,只是笑聲里的卻滿是苦澀和釋然、暢快和心酸的交雜。
“兄長……”
“我無事,我還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我只是不能辜負他們留下的這條命而已。”
他抬頭望著天,日落西沉,薄薄的山霧繚繞著亭子間的那棵白梨花樹,華華蓋蓋,想來不知該歷經多少歲月,才長成這參天的大樹。
繁花已碾落塵泥,枝椏會長出果實,來年又會滿樹繁花,這又何嘗不是新的開始呢。
微風掠過一片梨花瓣,輕飄慢蕩翩翩越舞,隨風停落在了李禎祺的肩上,仿佛帶著某個人一生的依戀未散……
吳錦婳其實也升起了一種茫然,她本心心念念要把母親帶回她心心念念的娘家,可是如今林家不要她母親回去。
她也望著窗外那四方的天,母親,我們無家可歸了,再也無家可歸了,如今我該把您帶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