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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確實是在罵他了,他倒是招誰惹誰了?嗨,也罷,反正他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若那一日徐先生不這般,他才覺得驚奇呢!
可此時的徐微卻還尚嫌未盡性不過癮,不死心最后瓢起一勺酒,往嘴里就是灌。
童子無奈,只得一邊焦急,一邊又不敢再出聲,候在一旁。
說來也奇,這位徐先生,喝了酒是一副與誰都不共戴天的樣子,可等其喝完酒后,每次無論喝上多少,看起來多么的不省人事。
不過,只要等這位徐先生一停下手中的酒,再起身之時,卻就能像是沒有喝過酒一般的清醒,而且就立馬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只是需要等那么一會兒功夫就是。
小廝抬頭看去,果然,不一會兒,徐微緩緩放下酒勺,起身,撣了撣衣擺。
此人,即刻便就溫柔親善了起來。
徐微有禮地朝小廝鞠了一躬,“真是幸苦你了,大半夜勞煩你跑過來,還要你等這許久,咱們這便過去罷,不好叫國公爺久候。”
嗯,真是就像改天換日般,變了一個人,端是一副謙和有禮!
童子臉上無奈地扯出微笑,“不敢,先生這邊請。”
他拱手讓人,“勞你帶路。”
童子很習(xí)慣他這個樣子,“哪里哪里,先生請。”
很習(xí)慣,這……古怪性子。
待幕僚徐微從喜雨山房過來,到東正院書房時,陸懋已然坐于書桌,查看著書案上內(nèi)閣各項事務(wù)的折子。
一股濃濃的酒味也隨徐微而入,只見他腳步穩(wěn)健的走了進(jìn)來,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剛剛喝了一大甕酒的人。
陸懋看了一眼徐微,示意他坐下,命旁邊書案旁立著的一個正在磨墨的小廝退下。
小廝忙放下墨錠,答了一句“是”,隨即便退了出去。
陸懋抬起頭看徐微,“你又喝酒了?”
徐微什么都沒有說,笑的無可無不可的樣子,坐到陸懋階下前第一張圈椅上。
陸懋皺眉,“且少喝些吧,死得慢一點,畢竟你的賣身錢忒貴,我尚未掙回本呢!”
徐微哈地一聲笑了起來,身似無骨般依在圈椅上,念詩道,“我拿身軀斜臥躺,寄借斗酒予己渡;一斗還來陪不夠,便拿才情換酒錢;一盞一壺一壇飲,酒盡歡余踉蹌癲。”
他說罷,又哈哈大笑起來,“總比你好,枉費(fèi)心機(jī),如今你已是被罷免都督府左都督等官職,可謂是兩手空空,所以說,陸國公爺,什么情啊、愛啊、功名利祿啊,皆不若手中的酒,至少醉人,你倒不如與我醉臥花間更自在,何必還要這般勞碌?”
陸懋懶得理會他,“你們這些讀書人,借酒消愁的酒鬼,卻慣來愛吟詩頌花惱魚鳥、什么清風(fēng)朗明月的胡謅,煩是不煩!”
徐微皺眉,惱道,“讀書人招你惹你了?”
陸懋朝他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一封密報以及商駱寫的奏折,還真點了點頭,“嗯!”
徐微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陸懋好笑地?fù)u了搖頭,“罷了,少賣弄你的才情,我的錢可不是用來買你的這些詩啊詞的,”他展開手邊的密報,“拿去看看再說。”
徐微接過,看了看,道:“明明一切都是那位皇上給你下的命令,如今倒是要你來背負(fù)這罵名?難不成,當(dāng)年的皇太孫殿下不是他找了死囚替換下來的,不是他命你把他藏于妙因寺中,現(xiàn)如今到好,他竟任由內(nèi)閣誣告你意圖謀反,罷免了你的管職,停下軍務(wù),回家反省?”
“此事確是我之過,我因私廢公出了紕漏,致使皇上的全盤計謀因此崩壞,我確實該罰。”
徐微一臉玩味地看向陸懋,“說道這個嘛,我倒是真從來沒有想過,能有一天看見咱們這位自來心思縝密、城府極深的國公爺,竟也會因一女子全然違背你自己的原則,難得!難得!”
是啊,在這風(fēng)波詭譎的朝堂權(quán)力的角逐中,早已習(xí)慣了爾虞我詐,他本不該招惹她,可一見她陷入危機(jī),他便就無法坐視不理。
“好了,且先說說這份奏折吧,”陸懋難得地露出了幾分赧然。
徐微笑了笑,倒也并未揭穿他,“按照密報和奏折上來看,皇上如今不只是失了你這個左膀,又再失了王直這個右臂,左右都被鉗制,只能忌憚于內(nèi)閣勢大裁撤西廠,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