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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榆暫時壓下疑惑，跟著他往右邊跑，穿過

幾道月亮門，前方出現(xiàn)一座禪院。

賀樞推開院門，“進來吧。”

她腳步一頓，將傘移過他的頭頂，遮住風雨，“這里可以讓人進去嗎？”

賀樞回想院內(nèi)布置，沒有與他現(xiàn)在身份不符的名貴物件，更沒有廟里僧人留在里面，點頭道：“可以。”

雨勢變大，傘頂傳來噼里啪啦的落雨聲，她踮起腳尖往里瞄，隱約看見屋門緊閉的禪房。

視線往回收時，順勢落在他的肩膀，衣裳純黑，靠近看的時候，能看清漂亮的暗紋，被雨水打濕幾分。

江望榆撐傘送他走進禪院，停在臺階下，“元極，你在這里躲雨，我先走了。”

“去哪？”賀樞看了眼烏云密布的天空，“雨下的這么大。”

“我要去偏殿找人。”她遲疑一瞬，沒說是找誰。

話音剛落，厚重云層中雷聲轟鳴，雨水如柱，砸在地面，泛起一層白色水霧。

“經(jīng)會大概還有半個時辰結(jié)束，在殿內(nèi)聽講經(jīng)的人不會淋到雨。”賀樞說，“反倒是你，冒雨趕過去，只會將自己淋濕。”

江望榆盯著鞋尖，被雨水濺濕，連衣角也是一片濕漉。

如果真的淋雨趕到董氏跟前，只會讓母親更擔心自己。

思索片刻，她抬腳走過兩級臺階，停在禪房門口。

“進去坐。”賀樞推開門，“這雨怕是沒有那么快停。”

江望榆跟著進去，掃了一圈禪房。

前邊擺放普通的方桌與兩張圈椅，右邊是一方打坐參禪的禪凳，左邊是一座羅漢床，上面的小案幾上擺著一套茶具，看上去是用來待客的，其他地方則放了兩三個花瓶，里面養(yǎng)著素白的蘭花。

像是一間極其普通的禪房。

同他一起在羅漢床落座，她轉(zhuǎn)頭往旁邊看，窗戶半開，透過空隙，看見外面細密的雨簾。

“給。”

視野里出現(xiàn)一盞茶，她接住，道了聲謝，放在案幾上，沒有喝。

一時無話。

江望榆直直地坐著，雙手搭在身前，視線只落在膝蓋的位置，盯著衣服上的紋路。

四周安靜，唯有窗外雨聲。

暫時沒有背書的心思，她干脆傾聽外面的雨聲，辨別雨勢大小。

五行中講水生木，好像遇到元極后，經(jīng)常會碰到下雨的情景……不對，好像弄反了。

“餓了嗎？”

溫和清潤的聲音響起，打破滿室靜謐，亦拉回她飄遠的思緒：“什么？”

賀樞重復問了一遍，“大概快到用午膳的時刻了，你餓了的話，不妨一起用些素齋。”

江望榆摸摸肚子，想起還在聽經(jīng)的董氏，“不了，我回家吃飯。”

她轉(zhuǎn)頭看窗外，雨還在下，但似乎沒那么大了，又補充道：“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找廟里的僧人送素齋過來。”

“你既然在這里，”賀樞無奈道，“只我一個人用膳的話，未免太失禮了，所以還是……”

話未說完，他看見旁邊的人突然站起來。

“雨小了，我先回去了。”江望榆從窗外收回目光，認真地說，“現(xiàn)在你可以一個人用膳了，不會失禮。”

賀樞微微一怔。

他只來得及看見那個纖細身影快步朝外走，門口傳來撐開傘的聲響，緊接著是一陣匆匆腳步聲，消失在雨聲里。

過了會兒，門口走進來另一個人。

“陛下，慧空法師做好了素齋。”曹平躬身行禮，“奴進來的時候，特意和江靈臺錯開了，沒有碰見。”

“嗯。”賀樞低垂眼簾，“你跟方丈道歉了嗎？”

“道歉了，奴對方丈說，陛下在和臣子商議朝政，不大方便。”曹平頓了頓，“方丈反倒說自己失禮，不該冒然前去打擾陛下，請奴轉(zhuǎn)達歉意。”

護國寺的住持也是人精，知道什么不該問，哪里還會揪著剛才的事情不放。

賀樞略略點頭，“既然住持盛情，是該嘗嘗廟里的素齋。”

“是，奴這就去準備。”

*

江望榆趕到偏殿時，經(jīng)會正好結(jié)束。

香客紛紛從殿里走出來，瞧見外面還在下雨，有的發(fā)愁該怎么回去，有的打量雨不算大，一股腦地沖進雨里，還有的去問廟里的僧人借傘。

她連忙收起傘，一邊朝著其他人說借過，一邊往里面擠，看見熟悉的紺青色身影，喚道：“娘，已經(jīng)過了午時初，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